第167章 正式担任农机厂厂长
周一，胜利农机厂全体职工大会。
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主席台上方拉着红色横幅--“热烈祝贺王振东同志任胜利农机厂厂长。”
王振东坐在主席台正中央，面前摆着话筒。
县工业局的领导江卫军先讲了话，然后是前任厂长刘勇的告别致辞，最后轮到王振东。
王振东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他。
王振东没有拿稿子，他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当了十几年车间主任，干活还行，讲话不行。”
台下有人笑。
“但是既然组织上让我当这个厂长，我就当。怎么当？两个字--干活。”
他顿了顿：“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我就讲一件事。三个月前，我还住在老老厂区那间平房里，院子里堆满了旧零件。”
“现在我搬家了，搬到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种了菜，养了鸡。日子比以前好了。”
“为什么好了？因为干活干出来的。天上不掉馅饼，掉下来的都是鸟屎。”
台下又笑了。
“所以我当厂长以后，就一个规矩：多干活的，多拿钱;少干活的，少拿钱;不干活的，别怪我翻脸。”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说完了。”
王振东转身走回座位。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敷衍的拍几下，是真真切切的掌声，越来越响。
老周在台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王振东面无表情地坐下。
但他的右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攥成了拳头。
大会结束后，王振东回到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有生产计划、财务报表、人事调动申请。
王振东坐在办公桌前，一份一份地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拧开台灯，继续看。
陈香兰打来电话：“还没回来？”
“还有几份文件没看完。”
“饭都凉了。”
“你们先吃。”
“要不，我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看完就回去。”
挂了电话，王振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当车间主任的时候，他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当了厂长，反而比从前更累了。
但这种累，他觉得值。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的工厂。
厂房里还亮着灯，晚班的工人正在交接。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像是一头巨兽在呼吸。
这头巨兽，从今天开始，归他管了。
王振东点燃一支烟，在窗边站了很久。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陈香兰坐在灯下纳鞋底，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吃了没？”
“在厂里对付了一口。"
“那怎么行，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
“什么不用，坐下。”陈香兰把他按在椅子上，转身进了厨房。
王振东坐在院子里，点了支烟。
屋里忽然传来王学礼的声音：“爸！你回来了！”
王学礼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爸你看这个！”
王振东接过来一看，是《淮海日报》，上面登着一则公告--淮海市经济开发区规划方案。
“城东？爸，咱们家不是在城东还有一块地吗？”
王学礼兴奋地说道，“太好了，那块地也在开发区范围内！”
王振东看着报纸，没有说话。
那块地是三个多前前买的，当时花了不到四千块，买来种菜的。一直荒着。
“爸，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王学礼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振东放下报纸：“不是运气。”
“那是什么？”
“眼光。”
王学礼愣住了。
陈香兰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你们爷俩说什么呢？”
王学礼把报纸递给她：“妈，咱家在城东那块地，要划进开发区了！”
陈香兰的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了：“真的？”
“真的！报纸上写的！”
陈香兰看向王振东，王振东点了点头。
陈香兰深吸一口气，把饭菜放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振东，我心脏不好，你别老吓我。”
陈香兰小心翼翼地说。
王学礼哈哈大笑起来。
王振东也笑了。
九月中旬，王家又热闹起来了。
这回不是因为拆迁，不是因为升官，而是因为王学礼要相亲了。
对象是县医院的一个护士，叫李晓红，是王秋菊的同事介绍的。
王学礼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刚跟周婷婷分手，不想这么快就找下一个。
被王秋菊骂了一顿：“分手了不找下一个，你还打算给那女人守三年孝？”
王学礼被骂得没脾气，硬着头皮去见了。
结果一见，就对上眼了。
李晓红长得不算漂亮，但干净利落，说话也爽快。
王学礼请她吃了顿饭，两人聊了三个小时。
回来以后，王学礼跟王振东说：“爸，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王学礼想了一下说道，“她不问我一个月挣多少钱，也不问我家里有几套房子。她就问我，将来想干什么。”
王振东看着小儿子：“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想开个修理铺，专门修摩托车。”
王学礼挠了挠头，“她没笑话我，还说挺好，说现在骑摩托车的人越来越多了，修摩托车肯定赚钱。”
王振东点了点头：“这姑娘不错。”
王学礼眼睛亮了：“爸，你也觉得她不错？”
“比上一个强。”
王学礼嘿嘿笑了。
与此同时，王秋菊也传来了好消息。
她怀孕了。
韩大壮和胡巧娥高兴得不行，拎着两只老母鸡又来了王家
“亲家母！秋菊有了！"胡巧娥一进门就嚷嚷，"我们家要添丁了……！”
陈香兰赶紧扶她坐下：“知道知道，秋菊打电话说过了。你慢点，别摔着。”
韩大壮拉着王振东的手：“亲家公，这孩子将来要是出息了，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你这个当姥爷的！”
王振东抽出手：“还早着呢。”
“不早不早！我连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刘振东，女孩就叫刘香兰！”
王振东看了他一眼。
韩大壮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是说……那个…….”
王秋菊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爸，你别瞎起名字了！”
院子里又是一片笑声。
十月初，王振东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全家人叫到一起，宣布了一件事。
“城东那块地，我不打算卖了。”
“城东那块地，我不打算卖了。”
儿女们都愣了。
“爸，开发区的规划都出来了，那地现在卖能值不少钱呢！”
王学义激动地说。
“我知道。”王振东说，“但是，我想拿这块地做点事。”
“什么事？”
“盖厂房。”
儿女们面面相觑。
王振东慢慢解释：“农机厂这几年效益不错，但厂房不够用，设备也老化了。我跟厂里商量过了，打算在城东那块地上盖一个新车间，专门生产新型农机具。”
“可是那地是咱们家的……”
“是咱们家的，但咱们家用不上。”
王振东说道，“租给厂里用，一年租金顶得上你们几个人一年的工资。而且新车间建起来，能多招几十个工人，厂子也能发展得更好。”
王学仁先点头：“爸，我支持你。”
王学义也说：“我也支持。反正那地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生钱。”
王学礼更直接：“爸，你说怎么就怎么，我听你的。”
王振东看着儿女们，点了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陈香兰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眶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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