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讲理的老泼妇！
“姐夫，等姨从乡下赶过来就晚了！”
王冬梅弯腰捡起笔，把手术协议和笔递到他面前。
“不行不行，我不会写字，我不敢签……”
韩强已经六神无主了。
“姐夫，你不会写字我可以代你签，只要你点点头给我授权就行。”
王冬梅急得不行了，一脸严肃、苦口婆心地说道，“姐夫，你现在必须得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不能再啥事都听别人的了。”
“不然的话，今天不但保不住孩子，我姐可能也没命了，到时候你人财两空，啥也留不住，哭都没地方哭去……”
“那……好吧。”
终于，韩强被说动了，微微点了点头，“你帮我签字吧，我不等我妈来了……”
“姐夫，你是授权我代替你签字，做引产手术是吧？”
王冬梅再次确认道。
“是，我授权你替我签字。”
韩强眼眶发红，哭巴着脸回应。
“好，那我就签字了。”
王冬梅说完，立刻快速在家属签字那栏写下韩强的名字，又用括号标注上“王冬梅代签”几个字。
“医生，我签好了，麻烦你们快给我姐做手术吧。”
王冬梅把手术协议交给女医生，后者没再多说，转身就进走了进去，帘子“哗啦”一声拉上，把病人推进手术室忙碌去了。
“这到底是咋搞的，咋会这样嘛？呜呜……”
韩强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王冬梅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来踱去，心理中暗暗祈祷大姐平安无事。
五十多分钟后，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那个女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的疲惫，哑着嗓子说大的人命保住了，就是身子虚得厉害，得在病房躺半个月好好补补。
另外，七个多月的男胎已经没了气息，让家属自己处理掉。
听到这话，韩强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太好了，大姐的命终于保住了，谢天谢地！”
王冬梅激动得眼泪直流，连忙弯腰朝医生道谢。
护士把王秋菊推到病房，医生提醒了一下注意事项，嘱咐让病人好生休养，然后便离开了。
刚消停没十分钟，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韩强的母亲胡巧娥挎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一路小跑冲了进来，鞋底拍在水泥地上啪啪响。
胡巧娥五十多岁，长得黑黑瘦瘦的，宽脸盘，小眼睛，薄嘴唇，一进门先扫了一圈，也不管王秋菊的死活，对着韩强就冲了过去。
“强子，我大孙子呢？我那宝贝大孙子咋还没抱出来？”
“娘，孩子……孩子没了。”
韩强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
“啥？！”
胡巧娥嗷一嗓子，整个走廊的人都往这边看。
“没了？咋就没了？我之前找人算过卦，这一胎铁定是带把的，咋可能没了呢？！”
“妈，医生说孩子发育不良，就算生下来也根本养不活。”
韩强流着泪，小心翼翼地解释，“所以，就让我们签字做手术，把孩子打掉了……”
韩强还没说完，胡巧娥就直接爆炸了，小眼睛猛地一瞪，声音尖刻地叫嚷起来：
“我宝贝孙子在娘胎里好好的，咋可能养不活嘛？谁签的字？谁让你们动的手术？”
“妈，是医生让做手术的……”
韩强不敢看胡巧娥的眼睛，低着头嗫嚅道。
“你们不签字，医生咋敢随便做手术？谁签的字？！”
胡巧娥不依不饶，一眼就看见站在旁边的王冬梅，冲上去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王冬梅，是不是你签的字？”
“姨，刚才是我签的字，不过我是经过……”
王冬梅慌忙解释，然而还没说完就见胡巧娥暴怒，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你个外姓小丫头片子，谁给你的权力签字的？”
“我大孙子一直好好的，都快八个月了，你有什么资格让大夫把他打掉？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王冬梅被她揪得往后一仰，一边去掰她的手，一边耐心地解释：“姨，当时我姐大出血，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小孩保不住大人也没了，我们是不得已才签字的。”
“放你娘的狗屁！你就是故意把我孙子弄没的！”
胡巧娥手一扬，“啪”地一下扇在王冬梅脸上，五个红指印立刻浮了起来。
“我儿媳妇都生两个孩子了，流点血算啥？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流血？我大孙子的命金贵，还是她的命值钱？”
“你这个丧门星，故意撺掇强子签字，来害我老韩家断后！今天老娘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胡巧娥一只手攥着王冬梅的衣领，另外一只手连抓带挠，指甲刮在王冬梅脸上，立刻划出几道血印子。
王冬梅不敢还手，只好拼命往病房外面躲，胡巧娥死死揪着她衣领不放，还用脑袋往她胸口撞。
王冬梅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走廊里的木椅扶手上，她的腰被撞得一阵钻心的疼，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妈，你别打了，冬梅不是故意的……”
韩强不敢上前拉扯母老虎一般的胡巧娥，蹲在病房角落喊了一声，然而声音小的胡巧娥根本就听不见。
周围的家属都看呆了，有人上来拉架，胡巧娥回头眼睛一瞪，直接泼辣地吐人一口唾沫。
“滚！少管闲事！这小贱人害死我宝贝孙子，今天老娘非得让她偿命不可！”
“这大半年，我花了那么多钱买老母鸡、买红糖，就等着抱大孙子呢，今天全让她给毁了！我要让她赔钱，还得赔我大孙子的命！”
胡巧娥一边喊，一边揪住王冬梅的头发，抬脚使劲往她腿上踹。
王冬梅上衣的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嘴角也被抓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没还手，只是一味地躲避，试图跟胡巧娥讲道理，可胡巧娥根本不听，越闹越凶，嗓门大得整个妇产科都能听见。
“你个黑心肝的小丫头！你是不是嫉妒我们家要有孙子了？你是不是跟你姐串通好了，故意要害我老韩家绝后？我打死你个臭婊子！”
病房里的王秋菊刚醒过来，听见外面的骂声，吓得浑身发抖。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听着婆婆骂自己妹妹，连大气都不敢出。
结婚五年来，她接连生了两个女儿，被胡巧娥两口子百般嫌弃，在胡家没有任何地位。
去年九月份，王秋菊怀了第三胎，肚子刚显形，胡巧娥就天天让她挑水、劈柴、洗全家的衣服，什么脏活重活都让她干。
她好几次累得眼前发黑，想歇两分钟，胡巧娥就在院子里叉着腰骂她懒，说她故意装相不想干活。
她这大半年来，吃不好、睡不好，这才导致了肚子里的孩子营养不良，严重影响了发育。
现在出了事，她看着自己婆婆撒泼，半句话都不敢说，眼泪顺着太阳穴往枕头里流，把枕巾都打湿了。
走廊里，胡巧娥还在大吵大闹，薅着王冬梅的头发直往墙上撞。
“你说！你为啥要害死我孙子！今天你不赔我孙子的命，我就去你们卫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杀人凶手，让你以后连医生都当不成！”
王冬梅眼冒金星，痛得眼睛一黑差点没昏死过去，大喊着救命。
王振东刚把自行车支在住院区门口，脚还没站稳，就听见妇产科方向传来泼妇般的叫嚷，还有一个女孩的救命声。
嗯？
怎么听着像老五？
王振东心里咯噔一下，拉着陈香兰就往楼上跑。
陈香兰跑得鞋都快掉了，喘得说不出话，俩人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胡巧娥正薅着王冬梅的头发往墙上撞。
王冬梅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嘴角鲜血直流，被一个女人骑在身下惨叫连连。
“住手！”
王振东脑袋里的血“嗡”的一下冲到头顶，整个人顿时火冒三丈，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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