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艾莉·斯塔雷特

太饿了。

洛心儿蹲在原地目光呆滞，眼神放空。

那人究竟是谁已经无所谓了，没有比饱餐一顿更重要的。她现在巴不得把每个A级从头到脚都嗦一遍。

但她同样坚信，在她履行这个决定之前，风纪官会先把她当成变态拷走。

除了学生会，她还真想不出哪里有长期饭票。

等等。

风纪官至少也是A级对吧？成功了，洛心儿能抱着A级贵族饱餐一顿；失败了，洛心儿能抱着A级风纪官饱餐一顿。似乎也不亏。

她站起身准备挑选目标……

“心儿小姐，您怎么总是乱跑。”

望舒一把将洛心儿按进怀里。

该死，这兔子劲儿真大，她快无法呼吸了。

洛心儿挣扎着从两团柔软中抬起头，晃了晃脑袋。

“心急什么，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走丢？”

兔叽瘪着嘴，轻声嘀咕：“您可真是不解风情。”

“还有没祷告完的殿没？下个月我不会陪你来了。”

望舒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白虎殿、鲛人殿、金乌殿……剑门双绝，都祷告完了。那您呢？”

“我不信这个。”

只有羸弱的物种才需要信仰来掩饰骨子里的怯懦。龙族自古以强者为尊，爱好一步到胃。

祈求神的垂怜，不如多吃几顿异能体。这一掌拍不死的，下一顿兴许就拍得死了。

“可是明天就是考核周了，您完全不担心吗？”

洛心儿蹙眉：“考核周？那是什么东西？”

“蒂亚兰卡阶段性考试啊，为期一周。”望舒张望四周，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那可是把死亡率标在题目边上的恐怖试炼！”

按蒂亚兰卡的安排，教学进程分为两类：无害的日常授课，以及有一定死亡率的考核周。

在考核周的秘境或试炼中死亡，即为真正的死亡，药石无救，无力回天。

望舒插班不巧，只上了一天课就撞上了考核周。

洛心儿更不巧——一节正常课程都没上，且刚从那场死亡率高达九成八的试炼里爬出来。

龙裔少女第一次对“运气”这种东西产生了微妙的动摇：“……难道真得拜拜？”

望舒当机立断，牵着洛心儿挤到谢阑的殿前。仔细一听，祷告的人群里不少人在求保佑明天能通过试炼。

望舒双手握拳捧在胸口：“心儿小姐，跟着我念——敬颂圣骑谢阑，承勇者风骨，以无畏破险厄……”

洛心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对着那间空荡荡的神殿想：你连个神像都没有，能听见什么？

二人走到食堂已是晌午，临近门口，望舒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我……我有些……”

洛心儿不喜欢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有事直接说。”

“我不够钱……贵族食堂比平民食堂贵很多，在这吃一天我都不够的。”

贵族食堂价格更高是意料之中。但洛心儿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其他贵族怎么支付的？他们凭什么够用？”

“学校的政策偏向贵族。比如我们初始卡里的基础积分，是贵族才有的福利。平民基础积分只有一百，且每节课获得的积分只有我们的一半。”

“那贵族不还是不够用？”

“贵族的主要经济来源不是上课，是靠垄断和收税扩充积分。”

洛心儿脑子里闪过卷柏说过的话——西城门和东城门底下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

“强大种族的贵族阶层互相合作。异能天赋优势也好，承诺毕业后商业往来也好。帝国、猛兽、猛禽、吸血鬼……一入学就有势力接应新人扩大规模。兔子太弱了，被排挤在这些合作之外。”

而洛心儿虽是帝国贵族学籍，但档案上没有标注家族，异能天赋等级为零，也被帝国势力抛弃。

洛心儿点了点头：“嗯，好，知道了。”

望舒摇着她的胳膊，皱着小脸：“求您不要这么若无其事！即使您拿了【银棘围场】的一万积分，在这吃半个月也容易见底的，咱们还是省着点花吧。”

“不是一万。”

“啊？我知道，您现在一万一。”

洛心儿点开兔子左臂的隐形面板，调出积分榜排行：“刷新一下，翻到第七十五名。”

望舒照做。

一长串陌生名字中赫然出现三个大字——洛心儿。

兔子的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为……为什么？”

“这里曾经是一个叫卷柏的小孩。他把积分全给我了。”

卷柏。

望舒怔了怔:“我听说过他，蒂亚兰卡近百年来唯一一个从D级跨到A级的植物系天才。他……他也在那场惨案里丧生了吗？”

不是天才。如果是天才，也不至于出生只有D级。

他只是个很努力的、执着于一场漫长等待的笨蛋而已。

“是啊。”洛心儿语调平平。

“进来吧，吃多少记我账上。”

望舒雀跃地跟在她身后，踏进了贵族食堂的大门。

贵族食堂与平民食堂完全是两个世界。

天花板悬着水晶枝形吊灯，光线均匀地洒落在铺着象牙白桌布的圆桌上，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间。

洛心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侍者递过来的菜单随便挑拣了些就传给望舒。

“想吃什么就点吧。”

望舒感动得几乎要痛哭流涕。

“被包养的感觉真好，心儿小姐，我会记得您的大恩大德的。”

她翻到某一页。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不要，其他全要。”

洛心儿心头一跳，倒不是舍不得钱，只是有些好奇这只兔子点了些什么。

等到上菜，侍者为洛心儿端上了一块肉排。

而为望舒拉过来一车的蔬菜——翠绿的，鲜嫩的，堆得像座小山。

洛心儿扶额。

也是，一只兔子能吃什么。

吃到一半，邻桌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就是她？”

“对，论坛上说的【银棘围场】活下来的唯一一个人，听说异能天赋是零。”

“零？创世神连一丝余光都没施舍给她？”

“可不是嘛，还贴上了贵族的标签，真够丢我们的脸。”

那几个人的声音不大，但刻意到刚好能让洛心儿这桌听见。

三男两女，穿着贵族制服，胸前别着各色家族纹章，目光毫不避讳地往洛心儿身上扫。

望舒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低头假装没有听到。

洛心儿没有抬头，继续切肉。

她真的很饿，眼下没有什么比把这块肉排吃完更重要的事，没滋味也好过前胸贴后背。

但邻桌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一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来，俯身凑近。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用了什么手段？说出来让我们也学学。”

洛心儿嚼完嘴里的肉，抬眼看他：“长得太丑的不要贴脸，我容易吃不下饭。”

男生愣了一瞬，脸色沉了沉，正要开口——

“回去坐好。”

一道女声从旁边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

高个子男生偏头看了一眼来人，气焰像被谁掐住了脖子，一下就收住了。

洛心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红棕色长发的少女站在桌边，翡翠色的眼睛低垂着，扫过望舒，又扫过洛心儿，最后停在那块切了一半的肉排上。

洛心儿忍不住将盘子往里挪了挪。

“毫无异能天赋的人，都是被创世神拒绝的废物。要么是卑贱的平民，要么是血脉斑驳到找不到源头的私生子。”

少女顿了顿，翡翠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有个统称，那就是垃圾。”

空气安静了两秒。那几个贵族学生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安静地等着洛心儿的反应。

望舒的脸色已经白了。她低着头，手在桌下轻轻拉了拉洛心儿的衣角——动作极轻，像是怕被其他人看见。

洛心儿感觉到了。

那只兔子在发抖，她拉着洛心儿的衣角，无声地做着口型:“别惹她，她是帝国的公主”。

洛心儿当然认识她。

艾莉·斯塔雷特，当今帝国圣上疼爱的小女儿。

曾经说爱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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