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群可怜的小干脆面
提米是浣熊不善于奔跑。
他出行工具，像现代那种老头乐一样的三轮车。
蛋形外壳里面能坐两个人，最高速度60码。
富贵虽然失去了晶核，但体质底子还在，全力跑起来不比老头乐慢多少。
他们前后脚一路跑着。
沿途楼宇渐渐拔高，似乎是去城中心。
她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就在工厂区附近。
之后进厂打工，也都在附近活动，顶多就是提米所在的集市。
城中心这片区域，她没来过。
街道上往来的兽人越来越密集，衣着打扮远比工厂区的兽人阔绰。
周遭建筑也不再是单调的黑色，灰的、白的都有。
他们最终停在一栋像高端医疗中心的白色建筑门口。
瑞歌要喊住提米。
突然他身边围上去二十多个半兽人与兽人。
清一色咖色卷发，圆眼窄脸，身上穿着灰扑扑单薄布衣。
年纪小的不过几岁，年大的约莫十来岁，所有人齐齐仰头，大喊。
“提米大哥！”
提米抬手拨开他们，走到两名放在地面的兽人跟前。
瑞歌从富贵身上下来，穿过浣熊，看清地上躺着两个兽人。
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和提米同款十几个口袋的工装。
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甚至皮肤泛着一层诡异的灰绿色，像是中毒的症状。
“别愣着，抬进去。”
几名年纪稍长的浣熊兽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抬起地上的同伴。
他们身形单薄，胳膊双腿纤细。
瑞歌心惊。
兽人大部分都强壮，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瘦弱的兽人。
提米走向缴费窗口，瑞歌沉默地跟上去。
其实她在提米和他弟弟的对话里，大概猜到提米家人中毒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在缴费窗口，提米将浑身上十几个口袋挨个翻了个底朝天。
有的口袋只摸出几枚碎星币，有的装着数百、数千星币，瑞歌那个钱袋原封不动，也一并拿出。
一股脑堆在窗口台面上。
瑞歌看得奇怪，他大小也是个老板，怎么连星联卡都不用。
“给203、204续费。”
窗口后的兽人伸手，将散落一地的星币收拢在一起，一言不发，办手续。
提米交了钱也不耽搁，转身去浣熊们的治疗室，站在门口朝里面看。
治疗室里两只浣熊兽人。
正被固定在类似治疗舱的床上，全身插满细密导管，正在进行血液置换。
瑞歌：“他们中毒了？”
提米视线依旧锁在病房里，没有回头看她。
“是，中毒了。”
语调听着平平，仔细分辨，却藏着一层冷冽的恨意。
“都是你的弟弟？”
“嗯。”
“怎么会中毒？”
提米过了很久，习惯性扯了扯嘴角。
“……因为穷吧。”
正说着，治疗室内骤然响起刺耳的报错声。
提米瞬间绷紧身子，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他有13个亲人，在刺耳的声音后，被宣告死亡。
治疗师出来，面无表情地通知。
“203产生了抗体，无法治疗，你们把他抬回去安葬吧。”
“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吗？”
“你之前试过那么多次了，没有用，何必浪费星币。”
提米怔了怔，应道：“好。”
年龄稍大的浣熊兽人，擦了把眼泪，进去把203背起来。
其他浣熊红了眼眶，低低啜泣起来。
他们都是半大孩子模样，捂着嘴哭，看上去可怜极了。
瑞歌站在提米旁边。
心口发紧，说不出话来，她有点后悔跟过来了。
怎么就死了呢？
他刚刚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了，还是救不回来？
而且那个治疗师说什么，提米试过那么多次了…
她不由得看向他的脸。
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崩溃的痛苦。
但她却感受到了绝望。
……
瑞歌心里难受：“提米，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多照顾我生意。”
“你很缺星币？”
瑞歌问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现场还不明显吗？
他一个兽人拖了20多个半大的孩子，要钱的地方多了。
“缺。”提米，“我很缺星币。”
瑞歌叹了口气。
她的钱都在星网，拿不出来，不然她就给他捐款了。
“以后不骂你奸商了。”
瑞歌还沉陷在死亡带来的压抑情绪中，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瑞歌！”
她过回头，看见尼克。
挥挥手和他打招呼，他大步走过来。
“在这里遇到你还挺巧！你回来了11区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啊？”
“我也是才回来...还没来得及。”
瑞歌就没打算再和安全局多牵扯，万一哪天遇到迈尔斯被认出来，她不就掉马了。
“你消失这几天把我们整惨了你知道不？”
“啊？”瑞歌示意了提米在一旁，“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旁边说吧。”
他像是才注意到提米，和他打了声招呼。
瑞歌和他一起走到门口。
他探究的目光落在瑞歌身上，意味深长地说。
“瑞歌没想到你还认识浣熊老板啊。”
瑞歌心虚地看了眼大楼里面，确定没见到提米，立马否认。
“我和他不熟，没有买过东西。”
“哈哈哈，你解释得就像掩饰似的。他可是什么都卖哦，我查过他好几回了，你...算了。知道是违法的就行。”
她的说谎能力还是太差了。
不被躁动冲昏头的兽人，都能轻松看出来。
“那你查过他好几回，也没有抓起来，那就是不违法呗。”
“哎…”
尼克叹气。
“他们这群浣熊也是可怜，族群栖息地没了，别的环境对他们来说都有毒，必须支付高昂的费用解毒。
封了他的店，他们还怎么活……”
“霸占栖息地？联邦不管吗？”
“联邦保护私有财产，他们的栖息地是自己卖给地产商的。除非买回去，不然联邦法律不保护他们。”
“里面肯定有问题，谁会卖栖息地啊？！”
瑞歌反驳，为提米不忿。
“你还挺有正义感，有问题也没办法，都好几代了。”
“不说他们了，说说你的事，把你带走的可以确定是假的联邦纪律审查了，很有可能是狩猎者。当时他们把你绑到哪里？”
瑞歌当然不敢说到了维尔床上，她只能找了个理由，推给朱利安。
“我不知道，一直晕晕的，后来朱利安先生和波比救了我。”
“呃...那你见到迈尔斯了吗？”
“...没有...”
“行吧，之前我让他去找你，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瑞歌想起那只绿眼豹子给她烤这鱼，对尼克说她比生命还要重要的通话。
“你在7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事？迈尔斯的通讯突然联系不上了。”
瑞歌大惊。
她走的时候，驻地似乎发生混乱。
他不会出事了吧…
可她跟尼克直说驻地混乱，不等于自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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