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瑞歌几乎是从他身上弹开的，跳下来的。
脚一沾地还往旁边退了两步。
手指不自觉地摸上嘴，摸到口罩，还是擦了擦，干的。
但那触感太清晰了，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他唇瓣的形状和温度。
她的脸彻底烧起来，连忙把鸭舌帽扶正。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歪了，不然她也亲不上去的。
“对、对不起，我刚刚没站稳。”
朱利安不让她低头，她就把鸭舌帽压得更低，不和他对视。
而朱利安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被瑞歌靠乱的衣襟，又抬手把她的帽檐往上抬了抬。
动作自然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嗯。”
瑞歌等了几秒，没等来下文，悄悄看他。
他已经在和修说话了。
“你们不是约好去过一遍技术大赛获奖者吗？现在去吧。”
朱利安的声音平稳冷淡，和平时交代工作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懂的地方，你给她补课。”
“好的，大人。”修应得干脆。
他们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件都没什么反应。
瑞歌瞄了眼秘书们，就连那个脸色最古板的威廉也没有情绪变化。
反而是她在这里心脏乱跳。
慌得像手脚发麻。
兽世的兽人每个种族都有不同的习性，像朱利安的鸟族，有许多族群会给幼崽嘴对嘴喂食。
对于他们来说对嘴对嘴这件事，没有瑞歌敏感。
“走吧，瑞歌。”修喊她。
瑞歌得了解脱似的，快步跟上。
走出秘书处，带着冷感的秋风吹过，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可口罩上附着的亲吻感一直都在。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像要把这个记忆从脑子里打出去。
外加不断催眠自己。
朱利安是未来师父，就算是未来长辈...
她带着口罩，等于没有直接接触。
以前综艺不是经常有游戏是亲保鲜膜吗？
所以他们不算什么。
她的初吻...
还在。
她稳了稳情绪，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修，罗德他们怎么回事啊？”
“你们操作间那四个兽人？”
“嗯...”瑞歌的心提起来，“他们怎么告我状的啊？”
噗呲，修忍不住笑了。
“告了。”
他补充。
“索恩带着他们过来说要见大人，说你在操作间当众行凶，差点勒死罗德，要他主持公道。”
“那我朱利安先生怎么说？”
“大人根本没见他们”
“那他们怎么被开了啊？”
“听完我的汇报，只说让我给他们辞退了。”
瑞歌倒吸一口凉气，他连问都没问她一句，就把告状的人处理了。
“那索恩没有闹吗？会不会觉得他偏袒我？”
“闹什么呀？”
修偏过头，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
“厂子是大人的，大人想开除谁就开除谁。他没见索恩，已经算给他留脸了。”
瑞歌张了张嘴，没说话。
联邦的企业和她过去还是太不一样了。
这里阶级固化，资产全私有，一些地方甚至还保留着奴隶制。
朱利安这种愿意听下属声音的资本家，几乎是万中无一。
修：“大人他喜欢你，想要用你。其他兽人也不能说个不字，你看秘书处的那帮兽人在知道大人的态度后，多讨好你，哈哈哈哈”
瑞歌想起威廉那张铁青，还要强制微笑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不是觉得朱利安偏袒她有错，他们只是没想到，偏袒的对象会是她。
“你今天坐他腿上睡觉，如果传出去，你在厂里可以横着走了。”
修说着笑起来。
“你知道有多少兽人想靠近大人十米之内都难，你倒好，直接坐他腿上，还睡着了。”
“哈哈哈哈哈，最后还嘴..”
“你别说了！”
瑞歌的脸又烫起来，连忙打断他。
“……我只是太困了。”
“行，你困，你只是睡了个觉。”
修笑着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揶揄。
“不过说真的，大人对你确实跟对别人不一样，你可不能辜负他。”
“知道了。”
她现在被朱利安公开护着，在其他兽人心里，她应该算是他的人吧，
如果和索恩比赛输了，那就太打朱利安的脸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第一间操作间的门口。
瑞歌深吸一口气。
她还没有去过其他的操作间，初到不熟悉地方难免紧张。
她理了理衣服。
按朱利安的教的抬头挺胸，下巴扬起来一公分。
跟着修走了进去。
刚进去，瞬间操作间里的兽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几十双眼睛落在她身上，像在她身上烫出洞。
她刚刚憋出来的劲儿，差点泄出去。
还是不习惯瞩目。
她的小动作修都看在眼里，瑞歌的变化肉眼可见。
还记得第一次在安全局接她的时候，她就像被淋湿的鸟类幼崽，湿漉漉蜷缩在凳子里发抖。
他心里的柔软一下就被她击中，现在的瑞歌和当时一样的弱小。
但他在她身上，看见弱小的躯壳下，有什么不一样了。
有修的陪同，瑞歌熟悉得很快。
每个操作间都有他的人脉。
一进去就有兽人招呼他，而他也对人员如数家珍。
“大人说对于我们这样的手工艺厂，人力是我们的资产，我对资产当然要盘点得透透的。”
他说，瑞歌记下。
不仅记下这句话，还有她在不同操作间见到的兽人们不同的工作流，她都记下来。
有修的带领，她邀请优秀的技术工参展容易了很多。
她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面逐渐放松。
和陌生兽人交流，收集他们对展会的一些想法。
有的兽人会侃侃而谈，有多想法，有的憨憨挠头不懂瑞歌意思，还有的很油滑瑞歌说什么他们就认同什么，不表露自己的想法。
瑞歌全部记下了。
她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就见到了各种脸色。
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朱利安让她走访自己选人。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来兽世这一遭似乎也不亏。
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去。
跟朱利安发消息说要去买点东西，晚点回去后，就骑着富贵直奔干脆面的杂货铺。
她的子弹只剩两颗了。
今天面对罗德欺负的时候，她深深明白自己太弱了。
她需要外力才能自保。
只是自保。
她并不知道，
从出厂门的那一刻，她身后跟的兽人，都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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