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换个称呼

温羽芮澄澈的眼眸微微睁着，她还沉浸在“他生气要划清界限”的委屈里，完全没料到，周忘渊的心思根本不在顾家、不在输赢，只是…卡在一声声舅舅的称呼上。

真的是这样吗？

原来男人也怕别人把自己叫老了？

可是他周忘渊啊！

温羽芮眼底茫然懵懂的模样，落在周忘渊眼里，纯粹又干净。

软软的，乖乖的，偏偏浑身绷着细微的局促，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太过急切的心意，会吓到这只好不容易挣脱牢笼、重获光芒的小白兔。

周忘渊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放软了所有语气，嗓音温润得不像话，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退让与挣扎。

“我不是生气，也不是要跟你划清界限。”

“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舅舅’这个称呼。”

他看着她，坦诚又无奈：

“这两个字，框死了辈分，显老，也……太疏远。”

她一口一个舅舅，永远把他当长辈，永远敬而远之。

像是隔着山与海！

“你要是实在叫不出我的名字，觉得冒犯、别扭。”

“那就换一个。”

“叫我…哥？”

其实只要不是舅舅就行，老公最好！

温羽芮整个人僵住，脸颊微微发烫，心底说不出的怪异别扭。

叫名字，太逾矩、太私密，像逾越了所有界限。

可叫哥，同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三年来根深蒂固的认知，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在她心里，周忘渊一直是顾家最尊贵、最沉稳的长辈。

高高在上、温润疏离、自带距离感，是需要她恭敬仰望、礼貌对待的人。

可现在，他亲手打碎了所有规矩，硬生生把两人的距离，从长辈与晚辈，拉成了平辈亲近的关系。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无所适从。

不是讨厌，不是抗拒。

就是怪怪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心慌、拘谨、又带着一丝莫名的悸动，乱糟糟缠绕在心口。

她垂着长长的眼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嗫嚅着。

“还是……有点叫不出口。”

她还是习惯叫他舅舅，就像现在差点又脱口而出了。

周忘渊看着她拘谨羞涩、耳根微红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极浅、宠溺的笑意。

不急。

他不在乎多这一时半刻。

他缓缓发动车子，嗓音轻柔包容，给足了她所有缓冲与余地。

“没关系。”

“慢慢适应。”

“什么时候顺口了，什么时候再叫。”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顾家舅舅。

他不要她的恭敬，不要她的疏离。

他只是不想她把他当做长辈，只想护着她这只好不容易挣脱黑暗、绽放光芒的小白兔。

前路漫漫，他有的是耐心，一点点走进她的世界。

…

顾家

顾家老宅一早便忙得热火朝天，周素锦特意吩咐后厨备下奢华庆功宴，还邀约了一众上流圈子的太太前来做客。

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期待，一睹传说中零败诉、神秘难寻的玄镜律师真容。

一众贵妇三三两两围坐在客厅沙发，端着精致茶点小声闲谈，言语间满是好奇。

“听说玄镜律师从来不轻易露面，今天多亏漫绮牵线，咱们才有机会亲眼见见。”

“可不是嘛，百分百胜诉的顶级律师，能搭上这条线，往后家里但凡有商事纠纷都不用发愁，咱们这群生意人，谁能离得开靠谱律师？”

周素锦站在人群中央，满面红光，不住夸赞身侧的秦漫绮，语气满是得意：“还是漫绮能干，费了好大功夫才请到玄镜这种大人物，今天这场官司，我们顾家稳操胜券！”

门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响，顾煜骁和秦漫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周素锦眼睛一亮，当即快步迎上前，笑容灿烂地开口追问：“煜骁，官司肯定赢了对不对？怎么没把玄镜律师一同带回家里赴宴？我特意置办了宴席，各位太太也专程过来，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奇律师，趁机结交一番。”

身旁一众富太太也纷纷附和，满眼期待地望向二人，等着好消息。

可顾煜骁面色阴沉铁青，浑身裹挟着化不开的戾气，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秦漫绮垂着头，发型有些乱了，半点往日的意气风发都无。

不等众人反应，顾煜骁目光扫过满桌精致酒菜、客厅谈笑的贵妇，积压一整天的崩溃怒火彻底爆发。

他猛地挥手，桌上高脚杯、餐盘接连摔落在地，碎裂声刺耳无比，精心筹备的庆功宴瞬间一片狼藉。

酒水菜肴淌满地面，全场瞬间死寂。

周素锦愣在原地，又惊又气，满心疑惑：“煜骁！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庆功宴，你怎么说砸就砸？”

话音刚落，客厅悬挂的大屏电视自动弹出实时财经头版新闻，硕大的标题刺得人睁不开眼——《顾氏垄断案当庭败诉，三亿巨额罚款落地，集团业务全面关停》。

完整庭审全过程、证据公示、判决条文逐条播放，紧随其后的头条副标题更是狠狠打了顾家所有人的脸：顾氏集团重金聘请“玄镜”实为同音律师，并不是真的玄镜大佬！实在是太让人吃惊！

全场贵妇瞬间哗然，交头接耳，异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秦漫绮和周素锦身上。

什么！！

败诉了！！

而且秦漫绮请来的是假的玄镜！

方才有多风光吹捧，此刻就有多难堪丢人。周素锦脸上的得意笑意寸寸褪去，血色彻底褪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全圈子的脸面都被丢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住浑身发抖的秦漫绮，压抑不住满腔怒火，厉声斥责。

“秦漫绮！你给我说清楚！你口口声声打包票请来的玄镜，怎么会是个冒牌货？”

“我还当着所有太太的面大肆夸你能干，为了这场官司大摆宴席招待众人，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我们顾家被假货蒙骗，落得全盘败诉的下场！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丢尽了脸面！顾氏落到这般境地，全都是你自作聪明害的！”

满堂死寂过后，铺天盖地的尴尬与嘲讽席卷整个顾家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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