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蔚县
第二百八十八章 蔚县
崔厂长走远了，王淑芳才走到展红旗身边，气呼呼的问：“红旗，你明明生他的气，为什么还给他生意？”
展红旗看着她，笑了一下。
“淑芳，你见过狗抢骨头吗？你手里攥着骨头，狗就跟着你跑。你手里的骨头丢出去了，狗就叼着跑了，头也不回。”
“啥意思？”王淑芳一时之间没想明白。
“我现在就是给他一块骨头，把他的胃口调动起来，但以后他想再要，那就没有了，到时候，只要想到他失去了什么，他就会难过。”
王淑芳想了想，明白了：“那就行，他不舒服，我就舒服了。”
“我要是猜得不错的话，最近找他订货的人应该不少。”
王淑芳问：“为什么这么想？”
“看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知道了，他觉得他有足够的生意了，不用依靠我们了，才会这样。”
“那怎么办？”
“他那个厂子里肯定没有能人能设计出新颖的款式，没有了新颖的秋季款式，难道能一直做夏款的衬衫？”
衣服这东西，是有季节性的。
“我不是不想和他翻脸，是因为李长留那批料子不能砸在我手里。但这批做完，以后也不会再合作了。”
“我最近还是要找服装厂，我明天去隔壁县里看看，听说那边有个经营不善的厂子，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咱们盘下来自己做。”
王淑芳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问：“红旗，我刚听到了啥？你说了啥？”
“我说，实在不行，咱们盘个厂子自己干。”
展红旗觉得，反正手里有钱，不怕的。
终究，靠人不如靠己。
崔厂长这件事，算是给她提醒了。
她还是需要摸爬滚打的锻炼才行，往后生意越做越大，跟她打交道的人也会越来越杂，她得学会怎么在这些人和事之间走钢丝，既不把路走绝，也不能让人捏住她的软肋。
不管什么时候，要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才行。
王淑芳瞪大了眼睛，半天没说出话来。
盘个厂子？这话从展红旗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说“明天去趟菜市场”。
可王淑芳知道展红旗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
她跟了展红旗快一年了，从摆地摊到开铺子，展红旗说出去的话，哪一句没做到过？
“红旗，你手里有多少钱？”王淑芳压低声音问。
展红旗看了她一眼，没瞒着：“够盘个小厂子了。”
王淑芳倒吸了一口凉气。
果然，红旗才是真正的大佬。
说起来，展家父母也是够糊涂的，要是知道红旗这么厉害，不知道会怎么后悔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有些事，她知道自己不该多问。
展红旗好了，她才能好。
毕竟，她和孙建国，只是跟着展红旗干，现在手里都已经有了不少钱，等到了年底分红的时候，差不多都能成为万元户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们现在在青州已经算是高收入了。
“那隔壁县那个厂子，你什么时候去看？”王淑芳不担心钱的问题了，当然支持。
“明天就去。”
“要不让向阳跟着你一起去？”王淑芳说。
“不用了，我先去看看，也不太远，我打听了一下，三十多公里，通了大巴车。”
第二天一早，展红旗坐上了去隔壁蔚县的车子，到了县城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展红旗没有忙着找饭馆吃饭，而是开始打听，县城里是不是有个服装厂快破产了。
还真很快就让展红旗给打听到了。
原来，这个厂子并不是因为生产问题才快破产。
而是因为遭遇了天灾。
一场大雨，毁了库房，布料和成品衣服都被毁了，欠了一屁股债，根本没有办法继续进布料。
自然，就更是谈不到继续经营了，为了还债，不得不做出卖了厂子的决定。
可这个年代，大家堪堪能吃饱饭，谁能拿出一大笔钱买个厂子？
因此，才会一直没有找到接手的人。
展红旗顺着打听到的方向找了过去，这个厂子还挺大的。
估计全盛时期应该能有五六十个工人。
此时，厂子的大门虚掩着，里头没有人声，只有风吹着晾衣绳上的铁钩子叮叮当当响。
展红旗推门进去，也没人管。
她朝着院子里走去，只见院子里荒草丛生，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管的样子。
车间里空荡荡的，缝纫机蒙着厚厚的灰，有几台的皮带都断了。
她往里走了几步，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旁边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眯着眼问：“找谁？”
展红旗说明了来意。
也顺便问了一下老头的姓名。
原来，老头姓周，是厂里的老会计，也是唯一还留在厂里的人。
“那场灾难，把我们厂害死了，多少年的老底子，一下子就没了，工人们没有生路，坚持了几个月，坚持不下去，都不干了。”
周会计把她让进一间乱糟糟的办公室，倒了杯水，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厂子的情况。
通过老周的话，展红旗才知道，原来，这个厂子是去年秋天遭灾的，到了冬天就彻底停工了。
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人坚持守着，到了春天，实在是守不住，工人全散了。
从上半年开始，县里就打算把设备处理掉。
“你要想盘，得去县工业局谈。”周会计说，“设备不值几个钱，厂子也不是很值钱，还要解决这么多工人的活路，姑娘你自己看着办吧！”
老周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觉得太年轻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承担起这么大责任的人。
但他不能直接让人家回去，只能简单地提醒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您，周大伯。”展红旗听出了老周话里的意思，笑着道谢。
“姑娘，要不少钱呢，你要是手里有钱，存着自己过日子。”
“我知道了，周大伯，您放心吧，我不是糊涂人。”
展红旗在厂子里转了一圈，主体还在，只是缺少维护，不过修一修能用。
厂房够大，而且本来就是服装厂，都不用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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