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梦魇
灶台上放着一碗红烧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油亮亮的，酱色的汤汁浸透了肉皮，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旁边是一盘葱烧海参，是她们自己养的。
角落的火堆上还煨着一锅鸡汤，砂锅里浮着的那层金黄色的油光，就知道这只鸡炖了至少两个钟头。
宋知荷招呼着她们坐下，端去堂屋那边太冷了，还不如就在这里吃，暖和。
“妈，”周碧婷端着碗，看着这一桌子菜，声音有点哑，“你这是……刚过完年呢！又吃这么好，真的好吗？”
“吃。”宋知荷把一碗鸡汤端到她面前，又盛了一碗递给许诺，“你们在外面好几天，肯定没吃好，长岛的国营饭店再好吃，能比得上家里的？”
许诺已经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两道缝。
“干妈，这个肉好好吃！肥的入口就化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宋知荷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脸上却带着笑。
周碧婷低头喝了一口鸡汤。
汤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可那股鲜味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暖得她鼻子一酸。
“妈，您也吃。”
“我吃过了。”宋知荷说。
许诺看了她一眼，桌上的菜一样没动，就连碗里的饭还是满的，分明是在等她们回来一起吃。
她没拆穿，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宋知荷碗里。
“干妈，你再吃这个，炖得真好。”
宋知荷看着碗里那块肉，愣了一下，笑了笑，夹起来吃了。
周碧婷嘴角弯了弯，低下头继续吃饭。
灶房里很暖和，灶膛里的余火还没灭，橘红色的光映在墙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晃晃悠悠的。
桌上的菜冒着热气，香味和灶房里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把这个不大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周碧婷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妈，你是不知道，我们刚在码头碰到樊芸了。”
宋知荷的筷子顿了一下，“她看见桶里的东西了？”
“应该是没有。”周碧婷咽下一口粥，眼睛亮晶晶的，“嫂子可淡定了，她跟樊芸说桶里是朋友带来的东西，也没说是啥，樊芸居然没问！”
宋知荷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还是得小心些，李金珠那张嘴，要是被她抓住点影子，不定怎么传呢。”
许诺咽下嘴里的海参，点头应道：“我知道，我打算今晚就把苗礁石滩那边去。”
周碧婷附和道：“嫂子，我和你一起去！”
宋知荷心里心疼她们奔波回来又要熬夜，叹了口气，拿起勺子给许诺碗里添了勺鸡汤：“那等会儿吃完饭，你们就回屋歇着，晚上我和你们一块去。”
“就这么说定了。”
生怕她们两个又不肯自己去，宋知荷脸色难得严肃。
许诺只好笑着应了，“好好好，那你也多吃些，今晚才有力气干活”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三个人的脸更暖了。
吃完饭后，周碧婷主动去刷碗，许诺则蹲在水桶旁，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苗。
海草还保持着湿润，小鲍鱼和海参的触手时不时动一下，看起来精神得很。
等周碧婷刷完碗，宋知荷已经找来了三个手电筒和两个装工具的布包，里面放着小铲子和用来固定海草的细绳子。
许诺把桶盖好，用麻绳捆紧，确保不会洒出来。
三人简单歇了五六个钟头，等到十点才出门。
“走吧，趁这会儿没人。”宋知荷拿起一个手电筒，率先走出院子。
许诺和周碧婷各拎着一个桶，跟在后面。
夜晚的海风比白天凉了些，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周碧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妈，今晚的月亮真亮，会不会被人看见啊？”
“月亮亮才好，省得踩空礁石。”宋知荷回头叮嘱，“都跟着我走，那边的礁石我熟。”
因为提着桶，她们沿着海边的小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到。
宋知荷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礁石上，“就这儿了，小心脚下滑。”
许诺放下桶，掀开布，用小铲子轻轻挑起一把海草，连带着里面的苗，小心地放进礁石缝里。
周碧婷也学着她的样子，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嫂子，你看这个苗会不会被海浪冲走啊？”
“不会，这些海草能固定住它们，等它们自己吸附在礁石上就稳了。”
许诺一边说，一边用细绳子把海草稍微绑了一下，“过几天我们再来看看，要是有没附着的，再补放。”
宋知荷也在一旁帮忙，她的动作比两个年轻人熟练些，很快就放好了一片区域。
三个人都没说话，只听见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还有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晃动。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个桶里的苗都放完了。
许诺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黑黢黢的海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周碧婷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终于弄完了，希望这些苗都能好好长大。”
宋知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是晚上，她还是出了不少力，“会的，咱们用心照顾，肯定能成。”
三人收拾好工具，往回走。
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拉长了影子。周碧婷突然笑了起来，“妈，嫂子，等这些苗长大了，我们就能赚好多钱了，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给嫂子买……买啥呢？”
许诺也笑了，“买啥都行，只要咱们的生意能成。”
宋知荷看着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欣慰，“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回到家时，已经快半夜了。
灶房里的余火还留着一点，宋知荷给她们热了杯姜糖水，“喝了暖暖身子，赶紧去睡。”
许诺和周碧婷喝完糖水，各自回屋。
躺在床上，许诺想着今晚放下去的苗，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但只要她们一起努力，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窗外的海风还在吹着，带着希望的味道，渐渐进入了梦乡。
可今晚这个梦，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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