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你一个女同志……
许诺赶紧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木凳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是不是晕船了？”
周碧婷点点头，额头抵在许诺的肩膀上，脸色苍白。
“嫂子，我好难受……”
许诺从包袱里翻出水壶递过去，“喝口水，别喝多，抿一小口。”
周碧婷抿了一口，咽下去，脸色更白了。
她把水壶推开，捂着嘴，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得直哼哼。
船舱里弥漫着柴油味、烟味和鱼腥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许诺在末世经历过的比这恶心数百倍，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过来日子久了，她居然也有点不舒服。
可看周碧婷那样，她自己还能忍一忍，伸手搂住周碧婷，一手给她拍背。
“忍一忍，到了就好了。”
周碧婷摇摇头，眼眶红了，“嫂子……我好难受……我不想坐了……我想下船……”
许诺搂紧她，心里着急，可脸上不敢露出来。
“下不了，船都开了。”她放轻声音，“你闭着眼睛，什么都别看，我跟你说话，你听着就行。”
周碧婷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晕船了？”
许诺回过头，张建树站在她们身后，手里拎着个包。
他弯腰看了看周碧婷的脸色，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几片干姜，切得薄薄的，颜色发黄。
“小姑娘第一次坐船吧？含块姜片能舒服点。”他把姜片递过来，“含一片在舌头底下，别嚼，含着就行，姜能止呕。”
许诺接过来，捏起一片，轻轻塞进周碧婷的嘴里。
“含住，别嚼。”
周碧婷含着姜片，辛辣的味道冲得她皱了皱眉，她鼻子一酸，又想吐，可那股辛辣味压住了翻涌的恶心，过了一会儿，脸色居然好了一点。
张建树在旁边站着看了一会儿，确认周碧婷没事了，才点了点头离开。
周碧婷含着姜片，慢慢缓过来了，靠在许诺身上，半眯着眼睛。
船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船又开了大概一个钟头，海面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许诺感觉到船身晃动的幅度变大了。
她往外看了一眼，天色还好，太阳还在，可浪明显比刚才高了，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打得船身砰砰响。
船舱里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这浪怎么越来越大？”
“冬天就是这样，说不准。”
“不会出事吧？”
“呸呸呸，别乱说。”
许诺没说话，只是把周碧婷搂紧了些。
她的手搭在妹妹肩上，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海，心里默默判断着风向和海流。
拥有御水异能那么多年，她看浪的本事还是有的，这浪虽然大，但方向很稳，船头一直迎着浪，问题不大。
可就在这时，船忽然猛地一偏。
不是那种随浪起伏的摇晃，是猛地往左一偏，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船舱里一阵惊呼，有人没坐稳，直接从座位上滑了出去，撞在舱壁上，疼得直叫。
周碧婷被晃醒了，睁开眼睛，一脸惊恐。
“嫂子！怎么了？”
“没事。”许诺按住她，“坐着别动。”
船身又晃了一下，比刚才更猛。
紧接着，机器的轰鸣声忽然变了调，从平稳的“嗡嗡”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咔咔”声，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许诺心里一沉。
她站起来，往船尾方向看。
透过舷窗，能看见船尾的烟囱冒出一股黑烟，比平时浓得多，颜色发暗。
“是不是船出毛病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脸色发白，“我听见声音不对。”
船舱里一下子炸了锅。
“什么？机器坏了？”
“那怎么办？漂在海上？”
“咱们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有人开始往舱外跑，有人挤在舷窗边往外看，有人大声喊叫，有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发抖。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整个船舱乱成一锅粥。
周碧婷紧紧抓住许诺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嫂子……我怕……”
许诺没回答，她站在那儿，快速打量着船舱里的情况，船还在往前走，但速度明显慢了，而且方向在偏。
她走到舷窗边往外看，船头正在慢慢向右转，可前方不远处的海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暗礁的影子。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船继续往右偏，用不了多久就会撞上那片暗礁！
“大家安静！”
一个声音从船舱门口传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那儿，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蓝布褂子，外面套了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领口竖起来，脸上全是汗水。
是船老大，万学航。
“机器出了点小毛病，正在修，大家别慌，坐在原位别动！”
可没人听他的。
恐慌一旦起来，几句话根本压不住。
有人已经开始往船舱门口挤，想上甲板去。
一个老太太抱着孩子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孩子哇哇大哭。那个刚才吵过架的中年妇女又开始尖声喊叫，声音比刚才还尖还刺耳。
许诺看着这一幕，忽然放开周碧婷的手，走到船舱中间，站上一个座位，提高了声音，“都别乱动！”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根钉子钉进嘈杂的空气里。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许诺站在座位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不低，一字一句。
“船老大说了，机器在修。你们挤到甲板上去，船更不稳，修起来更难，谁要是掉进海里，没人能救你。”
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许诺指了指船舱两侧的座位。
“都坐回去，把自己的头护好。”
她的声音有一种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
不是命令，是那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跟着我做就行”的笃定。
人群开始慢慢动起来。
有人坐回去了，有人弯腰抱住椅背，有人把孩子搂进怀里。那个老太太被旁边一个年轻人扶到座位上坐下，浑身发抖，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许诺从座位上跳下来，走到万学航的面前，“船老大，机器出什么毛病了？”
万学航擦了把汗，声音压得很低：“舵机的拉杆断了，船上没有备用的，我正在想办法用绳子临时绑一下，可船一直在晃，绑不牢。”
许诺往船尾的方向看了一眼，“舵机在哪儿？带我去看。”
万学航愣了一下：“你一个女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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