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现在我也能照顾你了
走了二十多分钟，礁石滩到了。
潮水刚退下去不久，礁石上湿漉漉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冷冷的青光。
那三个老坑就在前面，可模样已经全变了。
许诺走到最大的那个坑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坑底。
泥沙淤了快一尺深，石头壁塌了大半，原本平整的坑底现在坑坑洼洼的，像个被砸烂的瓦盆。
“嫂子，这个坑还能用吗？”周碧婷蹲在旁边，小声问。
“能。”许诺站起来，挽起袖子，“得重新挖。”
她拿起铁锹，开始清淤。
铁锹插进泥沙里，发出闷闷的声响。
她把泥沙铲起来，倒到旁边，一锹一锹，动作又快又稳。
“小婷，你跟着我后面，把大块的石头捡出来，小的碎土就堆到旁边。”
周碧婷‘嗯’了一声，拿起小竹篮蹲下来，仔细挑拣着石头。
手指被冰冷的石块冻得发红，却没喊一句累。
月光下，姐妹俩的影子映在湿漉漉的礁石上，一高一矮，一前一后，晃来晃去。
挖了半个多钟头，坑底的泥沙清了大半。
许诺停下来喘了口气，借着月光看了看。
坑底的形状出来了，可石壁还是塌的，得把那些松动的石头重新垒起来。
她弯腰搬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分量，往石壁上码。
石头湿滑，沾满了海藻和藤壶，摸上去又冷又糙。
她一块一块地搬，一块一块地垒，手指被石头棱角划破了也顾不上。
周碧婷在旁边帮她递石头，递了几块忽然停下来，“嫂子，你之前跟我妈都是晚上在这儿干活吗？”
许诺的手顿了一下，她把一块大石头码好，退后一步看了看石壁的平整度，又弯腰去搬下一块。
“最开始我们不是晚上来，后面怕别人发现就只能清晨或者晚上来。”
周碧婷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许诺的背影，月光下那个瘦削的身影弯着腰，搬着石头，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和许诺何尝不是一样，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可父母离婚后，周碧婷才知道紧巴巴的日子有多难过。
明明那时候许诺在周家，她经常给许诺脸色看，可许诺基本上每次都会让着她，她却更不知好歹地觉得许诺让着自己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许诺还能不计前嫌地收留自己，还愿意带她见世面教她怎么赚钱，这份情，换作其他人，有几个能做到？
怕是亲姐姐也不为过。
“嫂子。”周碧婷蹲下来，搬起石头，“以后我帮你。”
许诺看了她一眼，月光下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已经在帮我了。”
周碧婷咧嘴笑了，搬起一块石头，吭哧吭哧地往石壁上码。
姐妹俩干了两个多钟头。
最大的那个坑清出来了。
泥沙掏干净了，石壁重新垒好了，坑底铺了一层干净的碎石。
虽然比原来浅了一些，但好歹能用了。
许诺站在坑边看了看，又蹲下来把手伸进坑底试了试。
水渗进来的速度不快不慢，底下应该是活水，能用。
“嫂子，还有两个坑呢。”周碧婷累得直喘气，蹲在礁石上，抱着膝盖。
“今天不挖了。”许诺看了看天色，“快涨潮了，得回去。”
周碧婷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腰，往海面上看了一眼。
月亮已经快落到海平面以下了，海面上灰蒙蒙的，潮水确实在涨了。
周碧婷搓了搓手，“明天还来吗？”
“来。”许诺拎起铁锹，“明天挖第二个。”
两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周碧婷走得慢，腿有点软，好几次差点绊倒，许诺伸手扶住她，把她拉起来。
“累不累？”
“不累。”
周碧婷嘴硬，可声音里有气无力的。
许诺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两人走到家的时候，宋知荷还没睡，一直在等她们。
灶房里着烧火，看见她们浑身泥水地进来，她连忙端出两碗热姜汤，一人塞一碗。
“冻坏了吧，趁热喝，等下都泡个脚再睡。”
周碧婷捧着姜汤，喝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妈，你辛苦了。”
宋知荷怔了怔，有些诧异闺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许诺不怕辣，端着碗三两下就喝完了。
“我先去泡脚。”
说着，她就拿着盆去倒了热水回屋了。
周碧婷坐在灶前，捧着姜汤慢慢喝，灶火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妈，明天我还跟嫂子去。”
宋知荷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在她脸上，“你们今天清了多少？”
周碧婷说：“就清完了那个最大的，嫂子说等明天把剩下两个小的清完就能放苗了。”
宋知荷叹了口气，“你嫂子可能过两天要去长岛一趟，我心里有些不放心……”
也不知道风暴潮有没有影响到长岛那边，这个节骨眼上让许诺一个人去长岛，她是真不放心。
可是周必轩不在家，周必成不能轻易出岛。
她自己晕船，许诺也不肯她去。
能靠得住的人，几乎没有。
周碧婷捧着姜汤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宋知荷，眼里带着点认真：“妈，那让我跟嫂子一起去长岛吧？”
宋知荷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不是也晕船？去了也是添麻烦。”
周碧婷放下碗，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语气执拗：“嫂子一个人去，我和你都不放心，我跟着至少能帮她搭把手，看顾点东，再说了，晕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到时候我就吐一吐，没事的。”
“你去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小姑娘家的……”
这时，许诺从里屋出来拿毛巾，听见这话笑了笑：“小婷不用去，长岛那边我熟，就去看看苗的情况，说不准当天就能回来。”
周碧婷急了，站起来拉住许诺的胳膊：“嫂子，你就让我去吧！以前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也能照顾你了。”
她的眼睛在灶火映照下亮晶晶的，满是恳求。
许诺看着她真诚的样子，心里一暖，拍了拍她的手：“行，那你跟我去。不过得答应我，路上听我的话，别乱跑。”
周碧婷立刻笑起来，用力点头：“嗯！我肯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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