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这丫头，总算开窍了
宋知荷的眉头轻轻蹙起，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诺诺，你真这么想？”
许诺手一顿，干笑了两声，“怎么说呢……那个……我……”
她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在干妈心目中崩塌，成为一个渣女。
岂料下一秒，宋知荷就打断她的话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委屈了你自己。”
许诺：“？？”
这话要是让周必成听到，那得多扎心。
她强忍住笑，端着碗碰了一下宋知荷的，“英雄所见略同。”
宋知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你这丫头，总算开窍了，想当年我跟……算了，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总之啊，女人就得活得自在点，别被那些所谓的名分绑住手脚。”
许诺喝了口汤，应道：“就是就是，干妈你说得太对了。周必成他连自己的小金库都要上交给我，我没要他还硬塞给我。”
宋知荷挑眉，很是意外，“以前我说给他管钱他还不舍得，看来是认真的。不过你可得把持住，别一时心软又掉进去。”
许诺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干妈，我心里有数。”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院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程雪荣擦了擦额角的汗，拿起旁边竹篮里的咸菜坛子，冲她们扬了扬下巴：“诺诺，知荷，过来拿点咸菜配粥，刚腌的萝卜干，脆着呢。”
许诺应了一声，拉着宋知荷走过去。
程雪荣用筷子夹了两大勺萝卜干放进她们碗里，萝卜干带着点辣意，咬下去咯吱响，正好中和了粥的鲜腻。
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妈。”
宋知荷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左胳膊吊着绷带，右手垂在身侧。
周必成的脸色很差，颧骨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
“你出来干什么？”宋知荷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胳膊还没好，不在屋里躺着，跑出来吹风？”
周必成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母亲，又把目光移到了许诺身上。
许诺低着头正在嚼萝卜。
宋知荷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石墩，“坐下。”
周必成慢慢坐下来，但他的动作很慢，左胳膊不能动，他用右手撑着石墩，一点一点地往下放，眉头皱了一下，牵到了伤口。
他没有出声，坐稳了，把手放在膝盖上。
宋知荷叹了口气，“你吃了没有？”
周必成点了点头，“我吃了碗粥。”
“一碗够什么？”宋知荷的声音又拔高了，“你胳膊上缝着针，不好好吃饭，伤口怎么长？你当你是铁打的？”
周必成没有说话，宋知荷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灶台边，舀了一碗粥，端回来，塞到他手里。
粥还是温的，碗壁烫手，他用右手捧着，没有喝。
“喝。”宋知荷说，语气像在下命令。
周必成低下头，喝了一口。
粥滑过喉咙，他咽得很慢，像是咽东西本身就在费力气。
宋知荷看着他，眼眶红了，到底是自己儿子，看到他受伤，心里也会跟着难受。
“你们俩，”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许诺努了努嘴，“干妈，你说他就别说我了嘛！”
周必成的目光落在许诺低垂的发顶上，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粥碗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指尖有些泛白，大概是伤口牵扯着疼。
程雪荣放下手里的咸菜坛子，笑着打圆场：“行了知荷，孩子们都大了，自有分寸。”
顿了顿，她拉起宋知荷的胳膊，“走走走，跟我分咸菜去。”
老槐树下只剩两个人。
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细碎的光斑。
风吹过来，把那缕碎发又吹到了许诺的额前，周必成抬起右手，手指碰到那缕碎发，轻轻拨了一下，把它拢到她耳后。
手指从她耳廓上滑过，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的皮肤，留下一条温热的痕迹。
许诺没有躲，“干妈是心疼你，你也是，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但你的命也是命啊。”
周必成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许诺望着远处的海，声音有些低沉，“也不知道我大哥怎么样了，到现在一个信也没有。”
研究院有他们的撤离点，跟部队是没有关联的，没有联系也很正常。
周必成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里握住，两人的手都是凉的，瘦削的，骨节突出。
但此刻，两只冰凉的手交握在一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暖了。
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一枚金色的印章。
“没有消息是最好的消息。”周必成眼底倒映着她的侧颜，“你今晚和我妈住我之前的宿舍。”
许诺转过头，“那你呢？”
“我在办公室睡一样的。”
许诺指尖轻轻蹭过他绷带上的结，声音软下来：“办公室的硬板凳怎么睡？你胳膊还吊着，翻身都难。”
周必成喉结动了动，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没事，有行军床。”
许诺咬了咬唇，没再反驳，只是把脸往他肩膀边靠了靠，鼻尖蹭到他洗得发白的军装布料，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曲子。
周必成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声音轻得像耳语：“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海边看日出吧。”
那时候他们还没结婚，许诺爱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哪怕他一句话也不回应，她也乐此不疲。
但他还是记住了她的一些话，
她说，和心爱的人一起到海边看日出，是件很浪漫的事。
只是他这个人，从来不懂得什么是浪漫。
那时，她也不是他心爱的人。
所以哪怕后来他们结了婚，周必成也从来没有带她去看过日出。
如今，他想一点点弥补许诺，陪她去完成她所有想做的事。
原以为许诺会很开心——
结果，她面露嫌弃，“日出有啥好看的，我起不来，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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