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教识字
“老头子，你当我糊涂了不成？给他们透底，他们哪里值得过这样的好日子？”
“我要是说了，就害了大壮一家，死也不说。”
石老太翻了个身，拉过薄被盖严实。跟着老二的日子，过的舒心，每天红薯、玉米，还能吃到白馒头，肚子吃的饱饱的。
天天喝着甜丝丝的灵泉水，折磨她半辈子的咳嗽几乎都不犯了，她终于可以轻松的睡个好觉。
日子轻松有盼头，她神经了不成，还会把这些告诉老宅那两个白眼狼，老头子也忒小瞧她了。
石老头磕了磕烟袋锅，也起身上了床，舒服的哼了一声，美美的睡着了。
吃过饭，石小娇进了灶房，搬出一块磨得平整的青石板。
这是早年压酸菜用的大石板，又宽又厚。
她打来井水，拿毛刷把表面的泥沙全冲刷干净。
随后，她从灶堂扒拉出一根烧了半截的木棍。
石小娇把青石板斜搭在院墙边，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娘，大哥，嫂子，二豹，都起来！到院子里，今儿教你们认字数数！”
枣树底下，石老头和石老太早就坐在矮凳上喝水，老两口精神头很足，听见动静把手里的粗陶碗放了下来。
王大妮系着围裙走出灶房，李翠儿跟在后面，两手抓着衣角。
石大虎从柴房探出身：“小妹，我这脑子不灵光，真能学会？”
东屋门推开，石二豹、石三猴和石四狗跑了出来，衣裳扣子都没扣齐。
石念辞倒腾着小短腿，手里还拿着半块红薯也跟着跑了过来。
“等等……我……四哥。”
石小娇把石大虎拉过来说：“水滴石穿，每天学一点点积累下来很厉害的。”
她在石板上写下四个字：壹、贰、叁、肆。
石小娇把这四个字的读法一一教给众人，
石二豹说：“壹、贰、叁、肆，这就是一二三四啊。”
石三猴开心的咧着嘴道，
“没想到居然也能认识字了。”
石四狗看着复杂的字感到头疼：“姐，这个字弯弯绕绕这么多，这怎么记得住啊。”
“现在不用马上会写，先会认就行。”石小娇道。
石念辞几口把红薯塞进嘴里，走上前仰头看着那个“壹”字：“姐……姐，我也学。”
石老太拉着他的小手笑着说：“学，好好学。”
石小娇拿炭条在后头接着写：“伍、陆、柒、捌、玖、拾。”
身后一众人认真的跟着念，仔细的分辨着几个字的写法。
石小娇还贴心的拿出几块小石头，让他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翠儿站在外圈，嘴唇跟着动，眼睛里都是渴望，这可是神仙教的，一定要用心记住。王大妮盯着石板，右手食指在围裙上一笔一划地跟着描。
石老头坐在矮凳上抽旱烟：“老头子我这把年纪，学不进去了。”
他的眼光落在石板上没挪开，烟袋拿斜了都没察觉，火星掉在布鞋边上。
石小娇转头看他：“爷，您刚才手都在腿上划拉好几遍了，是不是早记下了？”
石老头干咳一声，转脸去看院墙：“胡说，我那是手麻了活动筋骨。”
石小娇把炭条递向众人：“光看记不住，轮流上来写。”
石二豹头一个接过来，攥紧炭条在石板边角写下“壹”字，上面的横画多添了一笔。
石三猴挤过去拿过炭条，在旁边写了个“叁”，三道横画长短一模一样。
石四狗接过来写“肆”字，刚落下起笔，手劲太大，木炭直接断成两截。
石念辞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短木炭，踮起脚，在石板最下端写了个“壹”字。
虽然歪歪扭扭，居然写对了。
石老太拍手说道：“大壮你瞧，念辞这娃写得端正。”
石大壮靠坐在墙边，看着石板上的字，眼中闪烁着喜悦。
石大虎走上前接了炭条，往石板上一按，炭条当场碎开。
石二豹笑了笑：“大哥手劲真大。”
石大虎憨厚的傻笑着挠着后脑勺。
李翠儿走上前写下壹字。虽然写的丑，但写对了。
石小娇给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王大妮也上前写了个贰字，放下炭条看着自己的手指：“干了大半辈子粗活，只会拿锄头，没想到还能握笔写字。”
“娘，你聪明着呢？要不然怎么生下这么聪明的我。”石小娇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她擦了擦手上的黑灰，在石板右侧写下几个字，“数字先认到这，再认几个常用的：米、面、钱、家、人。”
石二豹记性好，已能把数字完整默下来。石三猴也能写出大半。
石念辞站在石板跟前，认真的指认石小娇写的每一个字。
石老头把烟袋别在腰后，走过来拾起地上的断炭条，在地上划出个壹字。
石老太看着地上的字，白了他一眼说：“刚才还说学不会，这地上写的是啥？”
石老头扔了炭条，背起双手：“我就试试还不行。”
众人被石老头和石老太逗笑了，更认真的去认这几个字。
到了晌午，李翠儿去灶房生火做饭。石小娇带着几个弟弟在院里重温刚写过的字。
院门被人在外头叩响。
石四狗跑过去拉开门闩。
刘春花牵着儿子大柳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草编袋子，里面装了小半袋新鲜野菜：“大妮在屋不？我刚采了一些野菜给你们吃。”
王大妮迎出门：“春花快进来，留着自己吃就是，客气啥。”
“我们就两口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野菜。”
王大妮知道刘春花是客气话，但人情交往就是有来有往，所以赶紧让进院子里。
刘春花迈进院门，一眼瞧见靠墙的青石板和上头的字迹，脚步顿住：“这是……写的字啊……”
“捡到一张纸，孩子照着写写，咱哪有条件让孩子认字啊。”王大妮急忙说。
刘春花摆手：“也是，咱们石村连个秀才都没有，能捡到一张字也够幸运了。”
她把菜袋子塞到王大妮手里，拉着王大妮走到院墙拐角：“大妮，我来是给你提个醒。”
王大妮止住笑：“怎么了春花？”
王大妮神色认真带来几分。
“这几天村里有人嚼舌根。打水的时候我听见几个妇人议论，说你们家一天起三次火，顿顿吃干的。今早还有人说，路过墙外听见里头念字，猜你们家不知道在哪弄了来路不明的钱。”
王大妮沉下脸：“这谁在后头胡扯。”
刘春花拍了拍王大妮的胳膊：“你们自己防着点，我先回去了，灶上还烧着水。”
王大妮拿了两个大红薯塞给大柳，把人送出院门。
石小娇站在门边往村道上看。
百步外的土路边，刁氏家门口站着三个外来的青壮汉子。三人穿着粗布短衣，手臂粗实，骨架宽大。其中一人的绑腿边上插着一把带鞘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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