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巷子里的两声哨响
第四十八章 巷子里的两声哨响
周四下午五点十五分，附小实验楼二层的教研室门被轻轻合上。
姜糯将压膜平整的六联黑白硬纸展板整齐装入加厚帆布画夹，拉紧防水拉链。
装有德国禄来双反相机的皮质仪器箱挂在左肩，深灰色的金属背带贴紧衣料。
林小满与周欣欣各自乘坐班车回家备战周六的总决选，姜糯独自乘公交车前往体院。
公交车在体院东门外的大榕树下停稳。
姜糯迈步走下车门踏板，穿过马路，拐入通往体院宿舍区的红砖巷道。
巷道两侧是两米高的青砖围墙，路面铺着整齐的水泥预制板。
拐过第一个九十度直角弯时，前方堆放废旧轮胎的阴影里走出两名身穿灰色夹克的年轻男子。
两人嘴里叼着烟头，脚步虚浮，一前一后截住了宽不过两米的巷道路面。
身形稍矮的方脸男子吐掉嘴里的烟蒂，目光直直钉在姜糯肩头的黑色皮质仪器箱上。
“小妹妹，走路挺沉吧。”
方脸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两步，右手直接朝姜糯肩头的相机带抓了过来。
“许老板交代了，少年宫借调的贵重仪器由我们商贸公司代为送回附小教导处。”
姜糯神色未动分毫，脚下一沉，脊背顺势贴紧身侧的砖墙。
背靠实墙，彻底封死了对方从死角形成腹背夹击的可能。
在方脸男子的右手即将触碰到相机皮带的零点三秒内，姜糯右手如灵蛇般自下而上探出。
四指紧扣对方伸过来的大拇指外缘，全身力量顺着下沉的骨盆骤然向外侧猛拧。
关节反锁。
方脸男子的大拇指掌指关节被硬生生扳向极限反角度，剧烈的骨膜绞痛让他发出一声惨嚎。
“嗷”
方脸男子整条右臂随着关节反锁被迫向下弯曲，半个身子疼得矮了半截。
姜糯借着下沉的重心，右脚前掌干脆利落地向前飞踹，硬质白球鞋的鞋尖重重踏在对方的小腿迎面骨正中。
胫骨骨膜受到直接硬性撞击，剧痛瞬间剥夺了方脸男子的下肢支撑力。
噗通一声，方脸男子单膝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抱着小腿哀嚎蜷缩。
另一名身材瘦高的夹克男子见状面露凶光，大步跨前，双臂张开试图从正面强行扑抱姜糯的肩膀。
姜糯没有后退，身体灵巧地向下一缩。
她利用身高矮小的天然重心优势，右肘借着旋腰发力，如同一柄坚硬的铁锤，狠狠捣向瘦高男子的软肋下缘。
砰的一记闷响。
瘦高男子呼吸一窒，剧痛让他的五脏六腑如同翻江倒海，前扑的身形当场被打得停滞在半空。
趁着两人失衡的间隙，姜糯顺手从胸前口袋中掏出周兰芝配发给她的黄铜防暴哨。
含住哨口，一口浑厚的腹式丹田气全力送出。
尖锐刺耳的高频金属哨音如利刃般划破暮色下的红砖巷道，在体院围墙内侧形成剧烈的声波回荡。
巷口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自行车链条转动声。
贺野脚踩着公路自行车的脚踏板，像一头被激怒的野豹般从巷口拐角处风驰电掣地冲了进来。
看见蜷缩在地上的方脸男子和正欲再次起身的瘦高个，贺野双眼猛地一沉。
少年单手猛提自行车车把，后轮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黑色刹车印，整辆沉重的钢管自行车借着前冲的惯性，狠狠砸在瘦高男子的后背上。
轰隆一声，瘦高男子被撞得扑倒在地，脸颊重重磕在水泥路面上，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贺野扔开自行车，一把揪住瘦高男子的衣领，右拳如铁锤般抡起砸在对方的面颊上。
“敢在体院的地盘上动老子的人”
贺野眼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煞气，打得瘦高男子满地求饶。
巷道深处的铁皮大门猛然大开，两名手持橡胶防暴棍的体院保卫处值班干事快步冲入巷内。
“住手，全都不许动”
保卫干事熟练地将地上的两名男子反剪双臂按死在地面上，锃亮的手铐当场咔哒锁死。
三分钟后，红旗派出所的边三轮摩托车呼啸着停在巷口。
民警快步下车，当场对两名被制服的男子进行随身搜查。
两张从市百货大楼开具的整版少儿画报发票、一张手写的附小放学作息时间表，以及一个装着五百元现金的信封被搜了出来。
信封封皮上盖着许氏商贸城东分部的货运结算印章。
方脸男子捂着剧痛难忍的大拇指，在手铐的冰冷触感下彻底破了胆。
“民警同志，别打了，我们全交代”
方脸男子面如土色地交代：“是许氏商贸的刘经理给了我们一人二百五十块钱，让我们把那个小女孩手里的画夹和相机抢过来藏两天，只要耽误她明天交展板，事成之后再给五百！”
站在一旁的贺野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眼底满是厌恶与鄙夷。
民警神色极其严肃，迅速将涉案现金、纸条与相机包作为物证全数封入透明证据袋。
“这已经构成结伙寻衅滋事与抢夺公私财物，涉案金额达到定罪标准，立刻回所里突击审讯许氏商贸的经办人。”
民警转头看向神情自若的姜糯，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奇。
“小姑娘反应太快了，反关节解脱和骨膜蹬踢动作标准得像警校学员。”
民警合上笔录夹，伸手拍了拍姜糯的肩膀：“放心，涉案人员一个也跑不了，体院保卫处会安排专车护送你。”
姜糯伸手拉了拉肩上的仪器箱背带，神色平淡地向民警与保卫干事敬礼致谢。
识海之中，万人迷掠夺系统的光幕浮现。
【突发防卫处置完成，锁定关键证据。】
【格斗技能熟练度、敏捷与体质小幅提升。】
周五上午九点整，市少年宫综合展览大厅。
大厅北侧的视听创意档案评审室内，十名总决选评委正在逐一核验各代表队的提交作品。
评审委员会主席陆承端坐在主评审席，市电视台少儿部李主任与特邀的省纪录片制片厂高级导演高云峰并排而坐。
木门被推开，姜糯领着林小满与周欣欣走入室内。
三名孩子身穿整洁的附小校服，胸前红领巾平整垂落。
林小满与周欣欣合力托起硬质展板的底座，平稳摆放在评审台正中央的展架上。
六张由德国原装放大机精细冲洗的八英寸黑白照片在射灯下展现出沉稳厚重的质感。
高光处的飞溅焊花细腻如丝，机油浸润的齿轮纹理沉厚如雕塑，林师傅满是老茧的掌心与贺野紧绷发力的小臂肌肉线条充满张力。
展板下方，周欣欣用工整毛笔字书写的安全自护手记与劳动箴言排列有序。
高云峰导演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霍然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他走到展板前，指尖轻轻抚摸过黑白照片的亚光边缘，眼中爆发出极度浓烈的欣赏。
“这组照片的构图与光影反差，是哪位专业老师拍的？”
高云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姜糯身上。
姜糯立正站齐，语气沉稳：“由我独立使用借调的德国禄来双反相机在市体工大队车间完成俯视取景，在医科大教研室暗房独立完成D76显影放大。”
李主任在一旁笑着递过拍摄日志与底片袋：“高导，这是全套十二张原始底片和每一步冲洗药液的温度记录，全部由孩子们在现场完成。”
高云峰拿起底片袋对着灯光细细端详，连连发出由衷的赞叹。
“没有无病呻吟的摆拍，全是一线劳动者最真实的骨骼力量。”
高云峰转头看向陆承：“陆主席，市纪录片厂下半年的少儿优秀摄影典藏集，这组《大地的脉搏》必须排在开篇第一版。”
陆承提起朱红色的打分笔，在展板考评表的最终评定栏，干脆利落地签下了一个满分。
“艺术来源于生活，更当回馈于生活。”
陆承将盖有评委会钢印的参赛终审确认书递到姜糯手中。
“视听档案全票通过最高审核，明早九点整，全市才艺季总决选主舞台，期待你们完整的破晓之声。”
姜糯接下确认书，放平在展板夹里。
周欣欣和林小满围在展架旁，兴奋地整理各自的乐谱和鼓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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