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盲听试音
第三十六章 盲听试音
周三上午八点整，市师大附小一年级一班教室门前聚满了新生与送行的家长。
班主任赵素芬手里握着红蓝分班名册，站在讲台前清点人数。
姜糯背着体院配发的黑色双肩帆布书包，踩着平稳的步伐从后门跨入教室。
她依照黑板上张贴的学号编排，径直走向第四排靠窗的空座位。
同桌是一个留着平头、穿着洗旧工装夹克的小男孩，正手忙脚乱地用牛皮纸包裹新发的语文课本。
小男孩看到姜糯走过来，拘谨地往过道方向缩了缩身子。
姜糯拉开木椅落座，从书包里取出文具盒与自制作息表码在桌角，顺手将小男孩滑落到桌缝边的铅笔捡起递了过去。
“谢谢，我叫林小满，我爸在体委后勤车队开翻斗车。”男孩小声开口。
“姜糯，体院借调生。”姜糯语气温和地回应了一句。
前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惊呼声。
许明珠在许太太的陪同下款款走入教室，身上穿着崭新的定制英伦风百褶裙，脚踩发亮的黑色漆皮小皮鞋。
她的手里拎着一只精致的藤编小提篮，里面码满了独立包装的进口威化饼干和带香味的彩色铅笔。
许太太径直走到讲台前，笑着将一份全套多媒体教学磁带放在赵素芬的手边。
“赵老师，明珠在省少儿艺术团担任过领队，组织纪律性很强，以后班里的文艺活动您多费心指点。”
赵素芬笑意盈盈地接过磁带，当场宣布由许明珠临时代理一年级一班的文娱委员。
许明珠扬起精致的面庞，提着小篮子开始沿着过道分发饼干。
“这是德国进口的巧克力威化，送给大家尝尝。”
教室里的孩子们立刻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争先恐后地伸手索取。
许明珠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到第四排窗边，脚步在姜糯的桌前停顿下来。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姜糯桌面上的黑色旧帆布笔袋，从篮子里挑出一枚压碎了一角的威化饼干，随手丢在桌角边缘。
“姜糯，看在以前认识的份上，这个分给你。”
许明珠唇角挂着炫耀的浅笑：“下午两点大队部广播站就要试音了，广播站新换的专业德国进口麦克风是我妈妈出资捐赠的，你下午可别对着麦克风吹气，吹坏了你赔不起。”
周围几个刚拿到饼干的孩子跟着哄笑起来。
林小满有些手足无措地低着头，不敢直视许明珠身上的名牌裙子。
姜糯神色如常，两指捏起桌角那块碎饼干，平稳地放回许明珠的藤编提篮内。
“附小校规第三条明确规定，严禁在教学区私自分发未经食品卫生检验的散装零食。”
姜糯抬眸迎上许明珠的目光，字句清晰利落。
“学校设备归总务处固定资产科统一管理入账，任何民间捐赠均需签署无附加条件赠与协议，不存在个人私有特权。”
“你如果有闲心担心麦克风，不如先把普通话卷舌音里的平翘舌发音练清楚。”
许明珠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
前排几个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孩子被这番义正严词的校规震住，原本抓在手里的威化饼干顿时变得烫手起来。
赵素芬在讲台上重重拍了拍讲桌，化解了尴尬：“好了，都回座位坐好，准备开始第一节班会课。”
许明珠咬紧牙关，狠狠瞪了姜糯一眼，转身踩着皮鞋跺脚走回第一排中间的核心宝座。
下午两点整，综合科技楼四层的红领巾广播站录音棚外围满了来自各个班级的新生。
走廊两端贴着严禁喧哗的警示牌，大队辅导员陈老师手持考评夹站在录音棚门前。
“安静，宣读广播站初选规则。”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神情极其严谨：“本次选拔采取全封闭双盲试音模式。”
“所有选手依次进入棚内隔音间，关闭室内照明灯，面向单向传音器播报指定稿件。”
“五位评委老师在隔壁的主控室内通过监听音箱盲听打分，考评表上只显示抽签代号，不公开班级和姓名。”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许太太此时正站在主控室外的长廊拐角，听到“双盲试音”四个字，眉头不由自主地拧紧。
她原本托教导处的熟人打了招呼，指望评委能看在许氏商贸捐赠设备的面子上给许明珠打高分，眼下双盲规则彻底斩断了场外人情的干预空间。
许明珠走到抽签箱前，伸手抽出一枚白色乒乓球。
三号签。
姜糯神色平稳地上前抽取，拿到了六号签。
走廊顶部的指示灯转为黄色，考务老师按响了蜂鸣器。
“一号、二号选手试音完毕，三号选手入场准备。”
许明珠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领口的蕾丝蝴蝶结，昂首挺胸地跨入隔音录音间。
厚重的防辐射铅皮门轰然闭合，录音棚内的白炽灯瞬间熄灭，唯有一盏微弱的红光指示灯在电容麦克风顶端幽幽亮起。
许明珠凑到麦克风前，展开手中印有《少先队员入队倡议书》的试音样稿。
主控室内，五位资深语文教研员与少先队辅导员端坐在调音台前，耳畔挂着监听耳机。
主扩音箱中传出一阵刺耳的摩擦沙沙声，紧接着是粗重的换气喷麦声。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
许明珠的声音透过监听音箱传出，带着刻意拿腔拿调的娃娃音：“在这金风送爽的九月，我们迎来了崭新的学期，让我们张开双臂，像小鸟一样飞翔在知识的天空。”
主控室正中央的少先队总辅导员张主任眉头紧锁，手中的签字笔在评分表上画了个叉。
“吐字虚浮，气息浅浮在喉咙口。”
张主任毫不留情地向身旁的陈老师点评：“舞台表演痕迹过重，这是在演儿童剧，不是在做规范的新闻播报。”
两名语文教研组长也跟着摇了摇头，在共鸣度一栏给出了偏低的分数。
两分钟后，三号选手的试音红灯熄灭。
许明珠满面自信地推门走回走廊，扬着下巴对许太太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在她看来，自己那套在省少儿艺术团苦练三年的甜美声调，绝对能彻底俘获所有评委的耳朵。
“六号选手，入场。”考务老师的口令再次响起。
姜糯将外衣拉链拉平，推开铅皮门稳步走入隔音间。
门轴合拢，室内陷入绝对的黑暗与静谧。
姜糯没有急于抢着开声。
她站在离麦克风十五公分处的标准黄金收音区，双足下沉，小腹微收，将气流平稳引入腹腔深处。
声音属性经过定向强化券加持后已经达到4.20的专业苗子水准，配合唱歌LV1带来的胸腔共振本能，声带处于最佳的松弛舒展状态。
红灯亮起。
姜糯平稳启唇，清亮润泽的声音如同撞击白玉的清泉，瞬间灌满主控室的监听音箱：
“老师，同学们，下午好。”
“市师大附小红领巾广播站现在开始播报。”
没有任何多余的换气杂音，更无半点娇柔造作的拖腔。
字正腔圆的标准普通话吐字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声母的发音饱满利落，韵母归音圆润沉稳。
主控室内的五位评委几乎同时直起了脊背。
张主任原本撑在桌上的手臂猛地一抬，眼中掠过极度的讶异。
“这个六号的气息沉到了丹田，胸腔共鸣极其浑厚。”
张主任按耐不住惊叹，转头看向调音师：“把监听音量推平，看她的动态范围。”
姜糯的播报节奏行云流水，紧接着切入第二段突发安全通告模拟：
“紧急通报：据市气象台最新雷电预警，预计十分钟后本市将迎来强降雨与短时大风。”
“请各班班主任立即协助关好向风面门窗，室外体育课全员依序撤回风雨操场。”
“听从统一口令，保持楼道顺畅，切勿在走廊追逐奔跑。”
最后一句口令落下，尾音清澈干脆，无任何颤音。
主控室内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响起了评委们一致按动打分器圆珠笔的咔哒声。
识海之中，系统光幕无声展开。
【日常任务完成：双盲试音通过。】
【声音、气质与演讲熟练度小幅提升。】
三分钟后，综合楼大厅的电子公布屏唰地亮起红光。
主控室的大门敞开，陈老师手持加盖教导处公章的名单大步走到公布栏前。
许明珠挽着许太太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挤到最前排。
公布栏正中央，醒目的大号黑体字清晰呈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六号选手：综合评分98.5分，位列全校第一名，正式录用为红领巾广播站首席播音员。
三号选手：综合评分82.0分，位列第十四名，进入候补观摩名单。
许明珠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分数的瞬间轰然粉碎。
“十四名，怎么可能”
许明珠尖叫出声，指着大屏幕浑身颤抖：“我普通话考过了一级乙等，我怎么可能连前十名都进不去！”
陈老师转过身，将六号选手的原始档案卡翻开，展示给在场所有家长。
档案卡上端端正正贴着姜糯的照片与体检特优生签章。
“六号选手姜糯，吐字归音达到省级专业广播员标准，气息支撑完美无杂音。”
陈老师语气严肃而公道：“红领巾广播站代表全校师生的耳朵，专业水平的高低，音箱里的声音骗不了任何人。”
许太太的脸色一阵铁青，手指死死捏紧了真皮手袋的金属扣。
姜糯背紧双肩包，沿楼梯下到一层。
林小满从教室方向追出来，把刚背熟的乘法口诀又小声念了一遍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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