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悍匪两折清仓
第八十五章 悍匪两折清仓
周成海的黑色越野专车闪着红蓝警灯，稳稳停在三号造船厂敞开的大门旁。
紧随其后的二十辆特安局重型大巴车排成一条长龙，轰鸣着依次驶入宽敞的厂区院落。
车门哗啦一声打开，刚结束内部审查并正式调入护卫一队的韩岳拎着两副精钢手铐，第一个从打头的大巴车上跳了下来。
这位向来冷峻自傲的年轻行动队员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按着腰间的战术枪套快步冲进厂房大厅，准备协助队友收押残余的武装分子。
作战靴刚迈过门槛，他的脚步当场钉在了水泥地上。
空旷的厂房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百多名体格彪悍的跨国雇佣兵，远远望去活像一片刚被收割完的秋白菜。
这帮平时在海外战场上凶名赫赫的亡命徒，此刻每一个人的脑门正中央都顶着一个尺寸完全相同的红肿大包。
他们身上所有的战术背心口袋都被翻得底朝天，连半张钞票都没剩下，双手却还死死掐着旁边同伴的脖子。
这死不撒手的架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倒下前在抢学校食堂窗口最后半勺红烧肉。
韩岳咽了口唾沫，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连防弹插板都被抽走的光头机枪手，只觉得自己过去练的擒拿格斗全喂了狗。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伸手拽住正指挥队员分发扎带的赵峰，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自我怀疑。
“赵队长，这满地的国际红通悍匪，真是他们自己内讧打成这副德行的？”
赵峰用毛巾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顺手拍了拍韩岳紧绷的肩膀，习以为常地朝大门外努了努嘴。
“那还能有假，咱们这位陆大顾问进门连热身运动都没做，光凭一张嘴挑拨离间，眨眼工夫就让四伙雇佣兵自己把自己炸团灭了。”
赵峰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沧桑与敬佩。
“小韩啊，以后跟着陆顾问出外勤，你把防暴盾牌和手铐带够就行，枪里有没有子弹纯属走个形式。”
韩岳顺着赵峰示意的方向望去，正好看见那个下巴上还残留着一点黑灰印子的清澈男大学生，正拿着厚厚一沓打印纸跟刚下车的周成海局长比划着什么。
回想起自己前几天还不知死活地想跟这位爷比划枪法，韩岳默默把腰间的枪套扣紧，心里彻底没了半点脾气。
厂房大门外，特安局临江分局局长周成海看着满院子白捡的跨国重犯，整张国字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川跟前，热情地伸出双手想要握住陆川的胳膊，嘴里连声夸赞起来。
“陆川同学，这次能把海外地下世界最难啃的四大佣兵团一网打尽，你可是帮咱们特安局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很热情的开场白。
陆川瞅着周成海那副恨不得当场给自己戴朵大红花的架势，脚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脑子里瞬间拉响了防忽悠警报。
根据他在历史系学生会外联部混迹两年多的丰富经验，领导一上来就握着你的手谈理想谈奉献，往往意味着接下来的经费报销环节要开始打马虎眼了。
要是顺着周老局长的话往下客套两句，今晚这满院子的跨国悍匪指定得变成一张轻飘飘的荣誉奖状。
口头表扬和锦旗挂在四零四寝室墙上又不能辟邪，拿去学校二食堂窗口更换不来半个卤鸡腿。
更何况今天下午为了准备这份抓捕名单，他特意跑到学校后街的图文快印店，自掏腰包垫付了六十五块四毛钱的巨额打印费。
快印店老板看他印三百多张黑白人头照，还以为他在搞什么大型民俗招魂仪式，连会员抹零都没给他算。
这笔沉重的办公耗材成本，外加刚才蹲在废铁皮油桶里闻煤烟味的劳务补贴，要是不能在撤离现场前变成真金白银落袋为安，他今晚回寝室睡觉都得翻来覆去烙大饼。
想明白这一层后，陆川立刻露出一副诚恳又实在的平和笑容，顺势往旁边那辆防暴警车的引擎盖上一坐。
他左手托着那沓两毛钱一页印出来的黑白国际刑警通缉令，右手大拇指在智能手机的计算器界面上按得啪啪直响。
“周局长，发锦旗和写表扬信太浪费咱们局里的办公经费了，我这人向来心疼公家财产，咱们还是直接进入核对劳务费的环节吧。”
站在警车旁的唐宁听见这话，英气的眉梢微微一挑，迈步凑过来低头扫了一眼陆川的手机屏幕。
看清计算器上那一长串让人眼晕的零之后，这位飒爽干练的督导组女组长顿时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出声拆台。
“陆大顾问，你把这帮人的国际刑警红通悬赏金全按最高标准加在一块儿，是打算把我们临江特安局今年的办案经费直接搬空吗？”
陆川抬起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平光镜，半点也不脸红，哗啦啦地翻动着手里的A4打印纸跟两位领导讲道理。
“唐组长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做买卖讲究的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们看排头这个脑门贴创可贴的巴雷特，单颗脑袋在红通榜上就挂着两千万人民币呢。”
他用手指翻过三页纸，指着上面格里芬和卡洛斯的黑白大头照，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菜市场跟大妈核对猪肉秤砣。
“再算上后面那几个首领和底下三百多个背着跨国命案的骨干，官方挂牌价加起来总共是三亿两千五百万人民币，我刚才用计算器核对过两遍，连小数点都没错。”
周成海听得眼角直抽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满地昏迷的悍匪。
“臭小子，国际刑警那是面向全球执法机构的协查悬赏上限，你让我们一个市级分局上哪儿给你掏三个多亿的现金去？”
陆川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从警车引擎盖上跳下来，极为大度地一挥手。
“所以我早就替周局长考虑好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且富有同情心的当代男大学生，我怎么忍心让咱们分局的财务科长连夜去天台吹冷风呢。”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周成海和唐宁面前晃了晃，笑眯眯地抛出了早就盘算好的团购优惠方案。
“看在咱们一回生二回熟的长期合作份上，这三百二十七个跨国通缉犯我直接给局里打个两折清仓批发价，抹掉五百万零头只收六千五百万人民币，另外那六十五块四毛钱的打印费也算我友情赠送了。”
说完这句话，陆川双手把那沓厚厚的A4打印纸塞进刚跑出大门的赵峰怀里，拍了拍纸页边缘补充了一句。
“一手交批条，一手交名单，我连每个人的姓名国籍和犯罪简历都按躺倒的顺序给你们排好了，技术科的同志直接照着名单贴标签就能入库，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周成海看着这一院子足以让临江分局全员立下集体一等功的跨国战果，再看看面前这个把国际悍匪当成秋白菜论堆批发的年轻人，愣了片刻才失笑出声。
“行，六千五百万买四大跨国佣兵团整编制覆灭，这笔买卖咱们特安局占大便宜了。”
周成海转头从唐宁手里的文件夹上抽出一张特别行动经费批复单，拔开钢笔帽刷刷点点签下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地递给陆川。
“拿着这张特批回执，天一亮我就让财务科走加急免税通道，保证在你明天早上吃早饭前把六千五百万热心市民举报奖金打进你卡里。”
陆川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批款单吹了吹，眉开眼笑地折成四折揣进贴身口袋，冲着正在往大巴车上抬人的特安局队员们挥了挥手。
交接完这单大生意，陆川转过身回到旁边的防暴警车前，准备跟两位现场监理兑现刚才说好的烤羊排分红。
警车宽大的引擎盖上已经铺开了一层干净的隔热锡纸，刚才被陆川啃了一块的宁夏滩羊排还冒着诱人的热气，旁边放着那桶刚从督导组指挥车上拎过来的冰镇酸梅汤。
瞧见陆川揣着批款单走回来，守在引擎盖右侧的苏晚晴拿起一把银色餐刀，垂眸将一块肥瘦相间的烤羊排顺着骨缝利落地剔了下来。
她没有急着把肉递过去，左手拿起一只装满冰镇酸梅汤的纸杯，右手用竹签扎起那块剔好骨头的羊排肉，迈步走到陆川面前半步处停下。
苏晚晴将纸杯递向陆川左手，微凉的小指尖在杯壁交接时轻轻蹭过陆川的虎口，清澈的眸子直视着他，声音柔和地开口。
“船厂院子里风大，这二十辆大巴车装完人还得闹腾好一阵子，我刚让司机把一号指挥车后厢的独立折叠桌收拾出来了。”
她手腕微抬，将竹签上那块散发着孜然香气的羊肉递到陆川胸前，借着递食物的动作自然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轻声发出了邀约。
“你刚才在浓烟里待了那么久，先跟我上指挥车后厢坐着慢慢吃，我包里还带了一瓶温热的蜂蜜柚子茶，正好给你顺顺嗓子，顺便把今晚这几笔跨国汇款的明细核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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