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亿元的附加条款
第四十七章 一亿元的附加条款
唐宁横在屏幕前的手臂没有放下，反手一指按灭了那页亮眼的电子保函。
她转过半边身子，冷冷盯着还越过她肩膀往屏幕上瞄的陆川，“乔飞尸骨未寒，天穹集团就主动上门替死人结账，你觉得这笔钱干净吗？”
陆川顺势收回脖子，扶正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脸严肃地竖起一根食指，“唐警官，一个亿摆在谁面前，都很难用干不干净这种粗浅的词去定义。”
唐宁双手抱臂，后背抵着操作台边缘，目光冷清地锁住他，“人家递过来的是鱼饵，你真打算咬钩？”
陆川迎着她的视线，心里飞快盘算了一圈。
要是把天穹集团的人直接轰走，这帮人转头就会钻进暗处，到时候不管派杀手还是放冷枪，全得他自己费神去听。
不如干脆放进安全屋里来。
大门归官方锁死，安检归官方把关，对方想往他身上放什么探针，还得规规矩矩捧到他眼皮子底下。
既能省去满城找人的工夫，还能顺手把一个亿揣进兜里，这种主动送上门的散财童子打着灯笼都难找。
陆川收回手指，脸上全是协助办案的诚恳，“先让钱进来接受审查，至于送钱的人，你们正好顺手查个底掉。”
唐宁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眼底一片清明，到底没有驳回这个提议。
她转身面向值班干员，声音干脆利落，“只准林薇带一名律师和一只合同箱进会客室，随行安保留在山外，所有物品先过三道安检。”
……
……
地下二层走廊尽头的小型会客室四面嵌着厚重的隔音板，长条金属桌上只摆着两杯白水，连墙上原本挂着的装饰画都被提前摘了下去。
门禁咔哒一响，身穿浅杏色西装的林薇提着一只银灰色金属箱迈步进屋，身后跟着一名夹着公文包的随行律师。
林薇进门后先朝主位上的唐宁礼貌颔首，随后目光一转，径直落向桌边的陆川。
她的视线从陆川那副十九块九的平光眼镜一路滑下，最后停在桌角那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包上。
帆布包的拉链没拉严实，露出半截红烧牛肉面的纸桶，把一个穷酸又缺安全感的大学生形象衬托得淋漓尽致。
林薇眼底的戒备悄然散去半分，唇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桌前，双手将金属箱平放在桌面中央。
两道锁扣应声弹开，箱盖缓缓掀起，内衬里整齐嵌着一台合同终端与一份盖着银行红章的资金证明。
陆川脖子往前探了半截，伸头往箱子里瞅了两眼，脸上写满了没见着现钞的失落，“钱呢？”
林薇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双腿优雅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头，“陆先生，一个亿如果全换成纸币，这张桌子恐怕撑不住。”
陆川伸手拍了拍金属桌沿，回答得相当实在，“那你们可以换一张结实点的钢板桌，我不挑地方。”
林薇被他逗得轻笑出声，伸出纤长手指，将箱内的合同终端轻轻推到他面前，“资金已经打入官方与银行共管的账户，只要合同签字生效，这笔钱随时可以划进你的个人银行卡。”
陆川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数字，呼吸节奏恰到好处地粗了一圈。
这一回倒也不全是演出来的，毕竟之前冷库那帮匪徒只舍得给他印遗书，天穹集团却是真金白银往账户里砸钱。
坐在一旁的唐宁突然探出手，一把将合同终端拽回自己面前，冷声打断了陆川的凝视，“看清楚付款方，先审合同条款。”
陆川的眼珠子跟着屏幕一路平移，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我刚才就在审，金额也是合同最核心的部分。”
唐宁翻开旁边的纸质合同，抬眼刺向对面的林薇，“乔飞庄园里的检测设备来自天穹集团下属研究所，韩烈穿的外骨骼装甲也有你们的注资背景，林小姐怎么解释？”
林薇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僵硬，从容迎上唐宁的视线，“天穹集团参股的企业有几百家，乔飞私自挪用合作设备，集团同样是受害者。”
唐宁食指重重敲在纸面上，追问得寸步不让，“那城北专门准备接收陆川人体样本的地下站点，也是巧合？”
林薇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跟唐宁正面硬顶，反而侧过身子，用带着几分无奈的柔和目光看向陆川，“陆先生，负责保护你的长官，平时对你也这么凶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边的温水往陆川手边推了半寸，试图在两人之间拉起一点同病相怜的默契。
陆川看了看冷若冰霜的唐宁，又看了看温婉含笑的林薇，夹在中间老老实实地回答，“唐警官主要负责防止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林薇眼波微转，顺着他的话头柔声追问，“那她拦住你了吗？”
陆川抬手扶了扶眼镜，顺势把话题又拐回了那串零上，“这不得看林小姐给的价钱够不够实在吗？”
桌子底下，唐宁的硬底皮靴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迎面骨。
陆川不动声色地把脚往旁边挪开半寸，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纯良的傻笑。
林薇彻底确信眼前这个男生满脑子只有钱，原本端坐的身体顺势向前倾了过来。
她伸出右手，越过半张桌子亲自替陆川翻开付款细则，带着淡雅香气的指尖轻轻点在金额栏下方，“为了表达集团的歉意，我们不仅全额兑现乔飞承诺的一亿元，还会免费为你配备全套的医疗看护服务。”
随着她俯身的动作，西装领口微微敞开，一股混合着暖香的气息直往陆川鼻尖里钻。
不等陆川搭腔，旁边的唐宁直接抓起桌上的硬壳文件夹，啪的一声横插进两人中间，严严实实挡住了林薇贴过来的视线，“把后面的附加条件念出来。”
随行律师连忙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附加要求很简单，陆先生需要佩戴集团研发的安全手环，开放基础生理监测，并在近期配合出席一场签约仪式。”
陆川立刻举起右手，关注点偏得一如既往，“戴这个手环要交押金吗？”
律师连忙摆手保证，“完全免费，就算不小心磕碰损坏也不用陆先生赔偿。”
唐宁根本没理会这番一唱一和，直接拔掉红笔的笔帽，对照着附加条款唰唰划了下去。
集团长期保存个人生理数据的条款，划掉。
向关联实验室共享监测记录的条款，划掉。
单方面增加检测项目与指定外出签约场地的条款，全部划掉。
一整页纸转眼间布满了刺眼的红杠。
随行律师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站起身抗议，“唐分析员，这些都是集团保障受资助人安全的常规条款！”
唐宁头也不抬地划掉最后一行小字，冷冰冰地甩出一句，“乔飞的医疗组在劝陆川喝毒酒之前，用的也是同一套说辞。”
律师张了张嘴，被堵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川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连忙伸手去护合同最底下的签名栏，“唐警官，你下笔轻一点，别手滑把那一个亿的数字也给划没了。”
唐宁抬起手里的红笔，毫不客气地用笔杆在他手背上敲了一记，“数字还在，管好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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