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筹码
第二十二章 筹码
话音落地，他的呼吸迅速衰竭下去，脉搏弱得宛如风中残烛。
餐具没有被撞翻，汤水没有溅出半滴，整套昏厥动作干净平稳到了极点。
“陆川！”
何医生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椅子绕过桌角，伸手就要去探陆川颈侧的动脉搏动。
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特战队员横跨一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封死了她的去路。
“何医生，这里进入特勤接管流程，请你立刻退回医疗准备间。”
何医生死死咬着下唇，目光穿过队员的肩膀落在毫无生气的陆川身上。
“我是这里的监管医生，他现在的生命体征非常危险，必须立刻注射肾上腺素！”
“退后。”
特战队员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保险机头在死寂的客厅里发出清脆的卡簧扣合声。
何医生攥紧了指尖，最终在冰冷的枪口逼视下被强行请出了餐厅。
长桌旁只剩下了韩烈的亲信与目瞪口呆的乔飞。
乔飞快步冲到桌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在陆川鼻尖探了探，又重重推了推陆川毫无知觉的肩膀。
“韩先生，成功了？”
技术员快步上前按住陆川的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读数。
“呼吸停止，深层反射彻底消失，目标体征已经归零。”
乔飞长长吐出一口粗气，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牙齿撞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我就知道，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翻不起什么风浪。”
韩烈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战术手套的魔术贴。
“他的价值到此为止。”
“接下来该兑现我的部分了。”
乔飞连忙跟着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韩先生，人是我从官方眼皮底下弄过来的，安全屋也是乔家的资产。”
“买家承诺给乔家的那笔尾款，您看什么时候能给个批条？”
韩烈冷漠地扫了他一眼，连半个字都没有回应，带着随行技术官径直走向了内侧的指挥室。
乔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死在嘴角。
一股浓重的不安如毒蛇般缠上他的脊背，他迟疑了片刻，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密室大门虚掩着一条暗缝，幽蓝色的应急地灯沿着墙角蔓延，排风系统发出低沉单调的喘息，将深秋的寒气灌进空无一人的过道。
乔飞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框外侧。
里面传出经过多重加密的变声通话，冰冷得宛如机械运转的杂音。
“一号目标生理体征确认归零，韩烈队长准备执行最终的核心剥离手续。”
“剥离完成之后，立刻执行彻底清理。”
韩烈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
“名单范围包括哪些？”
听筒那头的回应毫无起伏。
“乔飞，随行律师，外围安保，诊疗医生，以及今晚所有在场的接触人员。”
“启动别墅地下的自毁温压弹，现场伪装成多方争夺继承权的武装内讧。”
“乔飞已经完成了掩护转移的职能，没有任何继续留存的价值。”
“明白。”
韩烈答应得干脆利落，像是在核销一笔微不足道的办公耗材。
门外的乔飞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被彻底冻结。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双腿软得几乎无法支撑体重。
这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这扇由他亲手下令从内部锁死的防爆大门，原来从一开始就是给自己装修的骨灰盒。
逃跑是死路一条，庄园的所有监控与火控终端早已被韩烈接管。
当场翻脸更是自寻死路，那些受过严苛训练的特战老兵能在三秒内将他打成筛子。
乔飞连滚带爬地摸回了狼藉一片的餐厅。
他借着以主家身份调配冷藏转运箱的借口，支开了守在门口的两名外围守卫，反手将餐厅厚重的橡木大门彻底反锁。
乔飞扑倒在餐桌前，双手死死抓住陆川冰凉的肩膀，拼命摇晃起来。
“陆川，你醒醒！”
乔飞压低了嗓音，喉咙深处溢出带着哭腔的绝望嘶吼。
“你要是还能喘气就眨眨眼，他们不仅要弄死你，老子也在他们的必杀名单上！”
陆川静静趴在桌上，超常听觉将乔飞胸腔里宛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收纳得一清二楚。
恐惧是真实的，战栗也是真实的。
但陆川连一根眼睫毛都没有颤动。
他太清楚乔飞这类利己主义者的底色。
此时此刻如果轻易睁眼，乔飞只会把死而复生的陆川当成跟韩烈谈判的新筹码。
一旦韩烈画出一张新的利益大饼，这根墙头草会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重新递出刀子。
弱者的眼泪在生死局里一文不值。
想要求生，得拿出实际的买命钱来换。
“陆川，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
乔飞急得满头大汗，指尖几乎抠进陆川病号服的布料里。
“地下逃生井的机械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书房保险柜里有买家单向联络的暗网密钥，我们可以联手逃出去！”
桌上的少年依旧面色青白，呼吸断绝，沉睡得如同一尊石雕。
走廊尽头，一阵平稳而沉重的军靴踏地声渐渐清晰。
韩烈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精准敲打在乔飞的死穴上。
乔飞猛地回过头去。
在他身后三米外的承重墙上，镶嵌着一块闪烁着红色警示灯的内嵌式应急控制箱。
那是整座庄园最高级别的安防熔断开关。
只要拍碎保护玻璃按下红色总闸，庄园四面的防爆合金闸门就会全部强行弹开，备用动力源会向外界警备网络发送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在瞬间与韩烈背后的庞大势力彻底决裂。
乔飞颤抖着将右手悬停在控制箱的防护壳前方，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他再次扭过头，望向餐桌上毫无动静的少年，牙关打颤。
“陆川，你要是真有意识，就稍微动一动手指头！”
陆川在心底冷漠地旁听着一切。
他的十指平平摊在桌面上，没有给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门外突兀地停了下来。
金属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缓缓向下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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