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刺客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该问的都问了，该订的也都订了。
曹泽手里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个人的封号、样式、尺寸、用料，记得清清楚楚。
嫔妃们三三两两地散了，有的去了花丛边继续赏花，有的坐在廊下吃点心喝茶，还有几个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时不时朝曹泽这边瞟一眼。
长乐公主没有急着走。
她端着茶盏，坐在凉亭里，看似在听惠妃和德妃说话，目光却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院中那个正和苏云汐对账的年轻人身上。
曹泽正低头数着纸上的订单，手里拿着笔，一条一条地核对，神情专注得很。
苏云汐站在他旁边，偶尔伸手指一下纸面，轻声提醒他漏了谁家的。
长乐公主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又坐了一阵，日头渐渐西斜了，院中的光线从正白转为暖黄。
嫔妃们陆陆续续起身告辞，有的乘软轿，有的步行，温宁宫门口一时热闹得很。
曹泽帮翠屏将剩下的样品收回后殿，又仔细清点了数目，确认无误，才回到正殿。
苏云汐正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将今日的订单一条一条誊抄上去。
“娘娘，今日的订单，我那边都记好了。”
曹泽走到案前，将手中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过去，“回头我让人誊一份给您留着，万一有对不上的，也好查。”
苏云汐接过纸，扫了一眼，点了点头：“你记得倒是清楚。”
“娘娘搭了这么大的台子，我要是记不住，那不是白瞎了娘娘的心意。”
曹泽笑着道，语气比方才在院子里松快了许多。
苏云汐放下册子，抬起眼看他，语气温和中带着几分认真：“今日之后，你这清荷内衣厂的名声，可就在后宫传开了。那些嫔妃回去之后，少不得要跟相熟的姐妹说，用不了多久，订单就会像雪片一样飞来。”
她顿了顿，目光微凝：“你那边，接得住吗？”
曹泽点头：“娘娘放心，沈管事那边已经招了七十多个工人，厂房也扩了。只要订单不断，人不够就继续招，料不够就提前囤。我今日回去就安排。”
“那就好。”
苏云汐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丛凤仙花上，语气轻了几分，“今日这赏花会，也算是这几年温宁宫里最热闹的一回了。”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个贤妃，平日里冷冷清清的，今日倒托你的福，风光了一把。”
曹泽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娘娘这话说的，明明是娘娘自己攒的局，我不过是借了娘娘的光。”
苏云汐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温温软软的，像一汪春水。
“行了，别谦虚了。”
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回去之后，替我给玉环和皇后娘娘问个好。”
“好，我一定带到。”
曹泽抱拳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凉亭里，长乐公主还坐着。
她一个人端着茶盏，那两个小宫女远远地站在院门口候着，其余嫔妃都已经走了，院子里安静了许多。
长乐公主见他出来，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曹侍卫。”
曹泽走过去，在凉亭外站定：“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长乐公主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帕子，递了过来。
“这是方样子，绣的是云纹，回头你让人照着这个绣法，在我那批货的边角上绣个暗记。”
她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用绣多，每件在收边的地方绣一小朵云就行，别太显眼。”
曹泽接过帕子，翻开看了一眼，帕角上果然绣着一朵极小巧的云纹，针脚细密，精致得很。
“殿下放心，这绣法我让人仔细学了，保证做得跟殿下这方帕子一模一样。”
长乐公主点了点头，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还没褪尽。
她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母后那边……你多照顾着些。天冷了，冷宫那边炭火够不够？”
曹泽心里微微一动。
这丫头，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底还是惦记着萧红颜。
“殿下放心，炭火的事我早安排好了，皇后娘娘那边冻不着。”
长乐公主抿唇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明亮。
“那就好。”
她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轻轻飘过来一句。
“今日这事，你办得不错。”
说完，她带着两个小宫女快步出了温宁宫，素白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
曹泽站在凉亭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他低头看了一眼帕角那朵小小的云纹，嘴角缓缓勾起。
这丫头，倒是有心。
他把帕子收进储物戒指，便出了温宁宫，沿着宫道朝冷宫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将皇宫的琉璃瓦顶镀上一层金红色的余晖。
宫道上人来人往，有巡逻的禁军，有端着食盒的宫女，有抬着软轿的太监。
曹泽混在人流中，脚步轻快。
今日这场赏花会，办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当几分。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宫里的风向慢慢发酵。
只消那些嫔妃们回去之后把消息一传，京城里的贵妇圈很快就能听到风声。
那时候，再让醉月楼那边把走秀办起来，借着花弄影的手把火烧到宫外去。
胸罩、香皂这两样东西，不出数日便能传遍京城，人尽皆知。
到那时，订单还不是雪片似的往柳树巷飞？
正想着，脚步忽然一滞。
前方一道黑影快如鬼魅地从宫墙上一掠而过。
曹泽瞳孔骤缩。
这身法，这速度，和上次在冷宫外感觉到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他来不及多想，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套夜行衣，趁着宫道上巡逻侍卫转身的间隙，闪到一排修剪整齐的松柏后面，三两下换了衣裳，又取出换脸面具往脸上一贴。
天罡敛息术同时运转到极致，凝神一重的气息被他硬生生压到了炼体境，连呼吸都放缓了大半。
等他再从松柏后头探出半个脑袋时，那道黑影已经掠过了两道宫墙，朝着皇城正中偏北的方向去了。
刺客。
曹泽脑子里瞬间跳出这两个字。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7434/1111101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