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走私军械
曹泽走出偏殿，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朝落凤殿走去。
小兰正站在落凤殿门口，远远看见曹泽走过来，那张冷艳无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低下头，侧身让开殿门。
曹泽走到她面前，脚步顿了一下。
“厨房那边的饭菜一会儿送过来，你端一份去偏殿。”
他语气平淡，“给她换点好的，别让她再喝粥了。”
小兰那双寒眸里闪过一丝波动，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是。”
曹泽没有再说什么，推开落凤殿的门走了进去。
萧红颜正坐在桌边，手里翻着那本泛黄的话本。
她换了一身浅青色长裙，长发随意挽起，用一根银簪固定。
午后阳光透过窗纸洒在她身上，衬得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格外柔和。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凤眸扫了曹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完事了？”
曹泽反手把门关上，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才在她对面坐下。
“娘娘这话说的，好像我是去打仗似的。”
萧红颜放下话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两个时辰，比打仗也不差什么了。”
曹泽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娘娘，我找你是正经事。”
“正事？”
萧红颜挑了挑眉，凤眸里闪过一丝意外，“说吧，什么事。”
曹泽放下茶杯，将杨玉环告诉他关于赵衡杀人的事说了一遍。
萧红颜听完，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冷光。
“赵衡杀人的事，本宫知道。”
她放下茶盏，纤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不过杨玉环说的，只是表面。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
曹泽眼神一凝：“什么隐情？”
“那个被赵衡打死的人，不是普通的争风吃醋。”
萧红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凤眸里闪过一道寒光，“他叫孟平，是京兆府的一个书吏。明面上是个不起眼的小吏，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调查赵家的走私生意。”
“走私？”
曹泽眉头一皱。
“不错，军械走私。”
萧红颜一字一句道，“赵家明面上是书香门第，赵太傅在朝中德高望重，门生遍布。但这些都是表象。赵家真正的财路，是走私军械。从大夏的军器监偷运兵器盔甲，卖到北狄和西域，牟取暴利。”
曹泽瞳孔微缩。
军械走私。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大夏律法明文规定，私贩军械者，斩立决。
数量巨大者，满门抄斩。
赵太傅身为当朝太傅，一品大员，居然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走私军械，这胆子也太大了。
“那个孟平查到了什么？”曹泽追问。
“查到了赵家在京城西市的几家商铺。”
萧红颜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阳光将她的侧影勾勒得格外修长，“那些商铺表面上做的是正经买卖，卖的是茶叶、布匹、瓷器。但实际上，商铺的地下仓库里，常年囤积着从军器监偷运出来的弓弩、刀剑和盔甲。每隔一段时间，这些军械就会被伪装成普通货物，通过赵家的商队运往边境。”
她顿了顿，转过身，凤眸直直盯着曹泽：“孟平查到了这些商铺的位置，还画了一张详细的分布图。他正准备把证据交给御史台的时候，就被赵衡在醉月楼打死了。”
曹泽沉默了一瞬，脑中念头飞转。
一个京兆府书吏，查到了赵家走私军械的证据。
正准备揭发的时候，恰好和赵衡发生了冲突，被赵衡一酒壶砸死。
这也太巧了。
“他不是死于争风吃醋。”
曹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是被灭口的。”
“聪明。”
萧红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赵衡那小子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是无缘无故在醉月楼闹事的。那天晚上，是有人故意安排他去醉月楼，故意让人跟他抢那个歌姬，故意激他动手。孟平不是倒霉撞上了赵衡，而是赵衡就是冲着他去的。”
曹泽眉头紧锁：“赵清辞知道吗？”
“她知道什么？”
萧红颜反问。
“知道赵家走私军械。”
萧红颜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摇头：“这个本宫不确定。赵太傅那个老狐狸，太清楚走私军械是什么罪了。这件事一旦败露，整个赵家满门抄斩，连他女儿赵清辞也逃不掉。所以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女儿，本宫也说不准。”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桌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赵清辞虽然不一定知道走私的事，但她一定知道赵家的商铺不对劲。赵家在京城的那些商铺，名义上都是她在打理。她或许不知道地下仓库里藏的是军械，但她一定知道那些商铺的账目有问题。”
曹泽眼神一亮。
这就够了。
赵清辞是淑妃，是皇帝的后宫妃子。
如果她名下的商铺涉嫌军械走私，就算她不知情，光是这个名头，就够她喝一壶的。
更何况——
她包庇弟弟杀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两条罪名加在一起，就算不能让赵家满门抄斩，至少也够把赵清辞拉下马了。
“娘娘，孟平留下的那张分布图，现在在谁手里？”曹泽问。
“烧了。”
萧红颜语气平淡，“孟平死后，他家里莫名其妙起了一场大火，所有证据都烧得干干净净。”
曹泽皱眉：“那没有直接证据了？”
“没有。”
萧红颜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凤眸里闪过一道精光，“不过有两个突破口。”
“第一个，是赵家在京城的商铺。那些商铺虽然换了招牌换了掌柜，但地下仓库还在。只要能查到地下仓库里的军械，就是铁证。”
“第二个，就是你说的那个疯子。孟平的妻子，她虽然被赵家的人逼疯了，但她是亲眼见过那些证据的。如果能让她恢复神智，她就能成为人证。”
曹泽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两个突破口，一个比一个难啃。
赵家的商铺有赵家的护卫把守，地下仓库肯定藏得极深，凭他一个冷宫侍卫，根本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进去搜查。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和足够高层的搜查令，否则连门都进不去。
至于那个疯子——
疯了三年的人，能不能治好都两说。
就算治好了，她还记得多少？
她还愿意不愿意作证？
这些都是未知数。
不过，有突破口总比没有强。
曹泽抬起头，看向萧红颜，忽然咧嘴一笑：“娘娘，想请你帮个忙。”
萧红颜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是会顺杆子往上爬。说吧，什么忙。”
“帮忙查查赵家商铺的具体位置和现在的掌柜。”
曹泽正色道，“皇后执掌后宫多年，虽然现在失了势，但在宫里的人脉还在。查几家商铺的底细，应该不难吧？”
萧红颜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殿里安静了几息，只有茶水微微晃荡的声音。
“帮你可以。”
萧红颜放下茶盏，凤眸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不过本宫凭什么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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