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将军府的信

落凤殿的门在身后合上。

曹泽端着碗筷走回值房，一路上心情不错。

萧红颜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只要淑妃对杨玉环动手，杨玉环就会彻底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到那时候，她除了求他，别无选择。

而他等的，就是她主动低头的那一刻。

曹泽把碗筷收拾好，洗了把手，然后朝冷宫大门走去。

该值守了。

冷宫大门还是那扇破旧的大门，门上的漆皮斑驳脱落，门轴生锈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曹泽靠在门框上，眯着眼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不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闭目养神，脑海中把这几天的事情过了一遍。

八王爷造反，朝堂大乱，皇帝顾不上冷宫。

萧红颜的阴毒被压制得差不多了，但随时可能复发。

杨玉环还在嘴硬，但防线正在松动。

小兰今天就能调过来，到时候冷宫里就多了一个开元八重的战力。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推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曹泽睁开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冷宫跑来。

是王彪。

几天不见，王彪瘦了一圈，脸上满是胡茬，一副落魄模样。

他跑到冷宫门口，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见曹泽的一瞬间，脸上瞬间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曹爷！曹爷爷！”

王彪点头哈腰地凑上来，声音里满是讨好，“小的有眼无珠，那天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曹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有事？”

“有事有事！”

王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捧过头顶，态度卑微到了极点，“这是有人托小的转交给您的！”

曹泽眉头一皱，接过信。

信封上没写任何字，封口用的是上好的火漆，印着一个让他眼熟的图案。

镇北将军府的徽记。

曹泽眼神微凝。

这是谁给他写的信？

难道是——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几行字映入眼帘。

字迹娟秀工整，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

“泽儿吾儿：

听闻你在宫中安好，为娘甚是挂念。你父亲即将随军北征，家中事务繁杂，为娘心力交瘁。你若能回府一趟，为娘不胜欣慰。

——娘亲柳氏”

曹泽看完信，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娘亲？

后娘柳氏。

那个把他踢进冷宫的恶毒女人，如今忽然写信来，语气这么温柔，还自称“娘亲”？

曹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在冷宫这么久，镇北将军府从来没有一个人来问过一句。

如今忽然来信，又是“吾儿”又是“挂念”，姿态摆得这么低。

这里面的猫腻，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信是谁给你的？”曹泽抬起头，盯着王彪。

王彪被他那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道：“是——是镇北将军府的人。今天早上，一个家丁来宫里找小的，说是二少爷……不，是曹煜少爷让他转交的。小的不敢怠慢，赶紧就给您送来了。”

曹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曹煜。

他的好弟弟。

这封信表面上是柳氏写的，实际上十有八九是曹煜授意的。

让他回府？

府里等着他的，恐怕不是酒宴，是鸿门宴。

“行了，我知道了。”

曹泽把信收进怀里，语气平淡，“你走吧。”

王彪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往后退：“是是是，小的这就走……”

他话还没说完，冷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曹泽抬头望去，眼神微凝。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从宫道尽头大步走来。

小兰。

她已经脱下了浣衣局的粗布麻衣，换上了一身普通宫女的宫装，腰间依旧挂着那柄长剑。

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子。

那张冷艳无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双寒眸在看到曹泽的瞬间，却闪过一丝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她走到冷宫门口，停下脚步，单膝跪地。

“奴婢小兰，奉命调至冷宫当差，见过曹大人。”

曹泽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得正好。

“起来吧。”曹泽开口。

小兰应声站起，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

那双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冷地盯着他，而是恭顺地看着地面，整个人透着一股认命般的服帖。

曹泽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调到了冷宫，就得守冷宫的规矩。”

他双手抱胸，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冷宫这地方不大，规矩也不多，但每一条都记清楚了。”

“是。”小兰低声道。

“第一条。”

曹泽竖起一根手指，“在这冷宫里，我最大。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没有商量，没有质疑。”

“是。”

“第二条。”

曹泽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从今天起，你的主子只有一个，就是我。别人的命令，一概不用理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小兰微微僵硬的脸庞上，语气轻了几分却更加意味深长：“包括杨贵妃。”

小兰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眼，那双寒眸里闪过一丝挣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曹泽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有话说？”

“没有。”小兰重新低下头，“奴婢遵命。”

“遵命就对了。”

曹泽直起身，朝值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值房那边脏得很，你去收拾干净，被褥该洗的洗，地该扫的扫。收拾完了再来找我。”

小兰二话不说，转身就朝值房走去。

她的步子依旧稳健，脊背挺得笔直，只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曹泽收回目光，重新靠回门框上。

一直站在旁边没敢吭声的王彪，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小兰消失在值房门口的背影，又看看曹泽，满脸横肉抖个不停，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曹……曹爷。”

王彪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位……那位是小兰姑娘？”

“嗯。”曹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毓秀宫的小兰姑娘？杨贵妃身边那位？开元八重的那位？”

“嗯。”

王彪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小兰的分量了。

毓秀宫杨贵妃的贴身侍女，开元八重的高手，在太监侍卫圈子里那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别说他一个小小统领，就是锦衣卫的千户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小兰姑娘”。

这样的人物，居然在曹泽面前毕恭毕敬，单膝跪地，自称奴婢？

还被他指挥去扫屋子？

王彪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的谄媚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凑上前去，从怀里摸出一根巴掌长的赤血参，双手捧过头顶，声音里满是讨好：

“曹爷，这是小的新得的一根赤血参，品相比上次那根还好，特意孝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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