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想不想当皇帝
杨玉环咬紧嘴唇，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屈辱。
但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曹泽说的是真的。
这两天她端着贵妃的架子，不肯吃冷宫的残羹冷炙，饿了一天一夜，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好几次。
人在饥饿面前，什么骄傲都不值一提。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端起那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喝了几口，她忽然放下碗，抬起头死死盯着曹泽。
“外面……有消息吗？”
曹泽知道她想问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有。”
杨玉环眼中瞬间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八王爷起兵造反了。”
曹泽语气平淡的说道，“和北狄蛮族勾结，两路夹击，一天之内连下三城。他在叛书上列举了陛下十大罪状，其中有一条，提到了你。”
杨玉环身子猛地震住，手中的粥碗差点摔在地上。
她脸上的表情在瞬间变幻了无数次。
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激动上。
“修远……”
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可嘴角却向上扬起，“他来救我了！他说过会来接我的！他真的来了！”
曹泽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说话。
杨玉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划过那张娇媚到骨子里的脸。
她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曹泽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你听到了没有！修远他反了！他是来救我的！”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带着几分疯狂，“等他打到京城，我就是他的人了！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跪在我脚下！萧红颜、赵清辞，还有你——都得跪在我面前！”
曹泽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张曾经艳冠后宫的脸，此刻因为激动而扭曲，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你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杨玉环怔了怔。
曹泽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将她推开半步。
“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缓步绕到杨玉环身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八王爷在叛书上提到你，不是要救你，而是要杀你。”
杨玉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想想，陛下正愁没有借口处置你。八王爷这一提，等于把你的名字钉在了叛贼的旗子上。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他凑近杨玉环的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
“他会觉得你和八王爷是一伙的。就算八王爷能打到京城，打进皇宫，你觉得陛下会在城破之前让你活着？”
杨玉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修远他不会……他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说他爱我……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爱？”
曹泽嗤笑一声，退后半步，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娘娘，你还是别自欺欺人了。八王爷那种人，爱的只有他自己。他在北疆当土皇帝当了这么多年，手握十万精兵，早就不甘心屈居人下了。你只不过是他在京城的眼线罢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要是真爱你，当年为什么不带你走？为什么让你进宫？为什么把你留在皇帝身边？因为他需要你在后宫当内应，需要你帮他盯着皇帝的一举一动。”
杨玉环踉跄后退两步，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缓缓滑坐下去，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她咬着嘴唇，拼命摇头，可那双桃花眼里的希望却在一分分破碎。
“不是的……”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骗我……你在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曹泽站起身来，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
“饭菜快凉了，赶紧吃吧。饿着肚子，什么指望都没有。”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出偏殿。
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曹泽站在偏殿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杨玉环的防线正在松动。
她嘴上还在嘴硬，说八王爷是来救她的，可她心里清楚，那些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萧红颜说得对，让她慢慢想清楚。
等她的骄傲被饥饿和寒冷彻底磨掉，等她对八王爷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她才会真正低头。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曹泽拎着另一份食盒，朝落凤殿走去。
萧红颜的饭菜比杨玉环好一些，三菜一汤，虽然比不上凤仪宫的规格，但至少干净热乎。
这是他用王彪孝敬的银子，从御膳房额外买的。
推开落凤殿的门，萧红颜正坐在桌边翻看那本泛黄的话本。
她已经换了一身素青色长裙，长发随意挽起，未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凤眸扫了曹泽一眼，又落回话本上。
“来了？”
“来了。”
曹泽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将几碟菜一一摆好。
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豆腐，一碟酱香鸡丁，一碗蛋花汤。
萧红颜放下话本，拈起筷子，夹了一块鸡丁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曹泽也不客气，自己盛了碗饭，在她对面坐下，夹了一筷子青菜。
“八王爷反了。”他边吃边说。
萧红颜筷子顿都没顿一下，夹起一块豆腐，语气平淡：“预料之中。”
“娘娘早就猜到了？”
“八王爷那个人，本宫太了解了。”
萧红颜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在北疆经营了十几年，自以为兵强马壮，可以和朝廷分庭抗礼。再加上杨玉环被打入冷宫，皇帝勒令他回京，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不反，回京就是死路一条。反了，至少还能搏一把。换你，你怎么选？”
“反。”曹泽干脆利落地回答。
“所以这不是预料之中，是什么？”
萧红颜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几分慵懒，“只是本宫没想到，他居然会和北狄蛮族勾结。引狼入室，愚不可及。”
“娘娘觉得他能成事吗？”
萧红颜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曹泽，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觉得呢？”
曹泽放下碗，正色道：“难。”
“继续说。”
“大夏王朝虽然内忧外患一堆，朝堂腐败，藩王割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曹泽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皇室有法相境的老怪物坐镇，真要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老家伙不会袖手旁观。
第二，陛下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根基还是深的。镇国大将军赵破虏是百战老将，十五万大军北上，八王爷的十万边军未必扛得住。
第三，北狄蛮族是喂不饱的狼，和他们合作，等于在自家后院养了一窝毒蛇。”
萧红颜凤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倒是看得明白。”
她夹了一块鸡丁送进嘴里，慢悠悠道，
“大夏立国数百年，底蕴还是有的。八王爷以为勾结北狄就能成事，太天真了。就算他真的侥幸打到了京城，北狄蛮族也会反咬他一口，到时候他两头不讨好，死得更快。”
曹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
萧红颜话锋一转，凤眸里忽然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对咱们来说，这恰恰是个机会。”
“机会？”曹泽抬眼看向她。
“你想不想当皇帝？”
萧红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难不成，你就甘心一辈子窝在这冷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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