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才是唯一的大人
曹泽没有理会失魂落魄的杨玉环，转身朝落凤殿走去。
还没走到落凤殿门口，冷宫大门忽然被推开，一群太监宫女簇拥着一个温婉女子走进来。
淑妃赵清辞。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宫装，外罩一件淡紫色纱衣，头上戴着金步摇，整个人看起来优雅从容。
可惜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怎么刺眼。
“杨姐姐在哪儿呢？”
赵清辞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温婉动听，“我听说她被打入冷宫了，特意来看看她。”
曹泽指了指偏殿的方向。
赵清辞没有理他，踩着碎步走过去，停在偏殿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杨玉环。
“杨姐姐，这地方可真配你。”
杨玉环猛地抬头，那双桃花眼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是你！是你对不对！”
赵清辞轻笑一声，也不否认，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杨姐姐别这么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要怪就怪你自己，私通藩王，欺君罔上，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缓步走进偏殿，蹲下身，凑近杨玉环的耳边，压低声音：“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
“谢谢你三年前抢了我的贵妃之位，谢谢你害皇后进了冷宫。”
“现在好了，你自己也进来了，后宫里再也没有人跟我争了。”
杨玉环浑身发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赵清辞！你这个贱人！”
赵清辞毫不在意，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骂吧骂吧，反正你也只敢在这里骂了。冷宫这种地方，听说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蛇虫鼠蚁满地跑，最适合姐姐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了。”
她转过身，正打算继续嘲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吵死了。”
赵清辞笑容一僵，转过身去。
萧红颜从落凤殿里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裙，长发挽起，未施粉黛，可那份端庄威严的气度却丝毫不减。
“皇后娘娘。”
赵清辞微微欠身，语气里却没有多少恭敬，“娘娘，臣妾正在和杨姐姐叙旧，是不是吵到娘娘清修了？”
“别在这里装腔作势。”
萧红颜淡淡扫她一眼，“她进了冷宫，这后宫现在是你的天下了。但你也别太嚣张，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赵清辞笑容微凝。
萧红颜继续道：“皇上还没撤我的后位，我还是大夏皇后。你要是在这里闹，杨玉环的今日，未必不是你的明日。”
赵清辞沉默了一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娘娘安好，臣妾改日再来请安。”
萧红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冷宫门口，转身看向偏殿里的杨玉环。
杨玉环瘫坐在地，满脸泪痕，头发散乱，昔日的雍容华贵荡然无存。
“到了冷宫，就好好安分点。”
萧红颜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嘲讽，也没有任何怜悯，“这里不是毓秀宫，没人会继续伺候你。”
杨玉环抬头，死死盯着萧红颜，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和不甘。
“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算计我，对不对？淑妃那个贱人没有这个手段，能拿到那些信的人，只有你！”
萧红颜站在偏殿门口，素白长裙被冷宫的风吹得微微拂动，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到了这冷宫，什么原因还重要吗？”
萧红颜的声音平淡，却字字扎进杨玉环的心口，“你不会还以为自己可以恢复曾经的地位吧？”
杨玉环浑身一颤。
萧红颜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杨玉环，语气里没有嘲讽，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绝望。
“你不像我，你的贵妃封号已经没了，毓秀宫没了。陛下的宠爱没了，你父亲杨国忠现在自身难保，整个杨家都在被锦衣卫彻查。”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杨玉环最脆弱的地方。
“在这冷宫里，你只是一个囚徒。”
萧红颜的目光落在偏殿外，正靠在墙边打哈欠的曹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他才是唯一的大人。”
杨玉环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侍卫，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仿佛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他？”
杨玉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一个小小的侍卫——”
“你想要日后过得舒服点，我劝你聪明点。”
萧红颜打断她的话，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冷宫这地方，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蛇虫鼠蚁满地爬。饭菜是馊的，被褥是霉的，生了病没人管，死了也没人知道。”
她转过身，朝落凤殿走去，素白的身影在破败的宫墙映衬下，显得格外孤傲。
“在这里，他能让你活得像个人，也能让你活得不如一条狗，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下，萧红颜缓缓回到落凤殿，曹泽也去履行自己的职责，看守冷宫大门。
偏殿门口，只剩下杨玉环一个人。
她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藕荷色的宫装沾满了灰尘，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不堪，珠花歪斜地挂在耳边。
昔日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此刻狼狈得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萧红颜的话像一根根钢针扎在她心上，每一个字都是实话，正因为是实话，才让人更加绝望。
她不甘心。
她怎么能甘心？
从云端跌落到泥沼，从后宫最受宠的妃子变成冷宫里一个连宫女都不如的囚徒，这种落差足以把她逼疯。
杨玉环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八王爷的身影。
修远。
她的修远。
那个在北疆风雪中给她写信的男人。
他一定会来救她的。
一定会的。
……
曹泽靠在冷宫大门的门框上，眯着眼晒太阳。
刚才萧红颜那番话他都听见了，心里忍不住给皇后娘娘竖了个大拇指。
太漂亮了！
既没有承认是自己算计的杨玉环，又把他的地位抬到了“冷宫唯一大腿”的高度。
不愧是执掌后宫多年的皇后，这手腕，这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他也清楚，萧红颜帮他抬轿子，不是出于什么好心，而是因为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杨玉环进了冷宫，她的阴寒之毒还需要自己的纯阳真气来压制，两人之间的利益捆绑越来越深了。
正想着，冷宫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提着食盒的小太监小跑过来，正是之前给他送饭的那个御膳房当值太监，小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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