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御史弹劾
与此同时，玉华宫。
淑妃赵清辞从床上醒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唤来贴身宫女。
“娘娘，今儿用哪套首饰？”
宫女捧着一只雕花木匣，小心翼翼地询问。
赵清辞坐到梳妆台前，目光落在铜镜里的自己脸上。
二十四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她出身太傅府，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才女。
进宫后被封为贤妃，本来有机会更进一步。
可杨玉环那个贱人，仗着杨国忠的权势和不弱于她的姿色，硬生生从她手里抢走了贵妃之位。
三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扳倒杨玉环。
可惜杨玉环太受宠，杨国忠权倾朝野，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赵清辞叹了口气，正要挑选首饰，余光忽然瞥见梳妆台角落里放着一沓信。
“这是什么？”
她拿起信，信封上没写任何字，只标注着日期。
她随手拆开最上面那封，展开信纸。
几行字映入眼帘。
“玉环吾爱：
北疆风雪漫天，孤灯寒帐，唯念卿容颜。宫墙深深，隔不断相思意。他日功成，必不负卿。
——修远”
赵清辞瞳孔猛缩。
修远！
这是八王爷给杨贵妃的信！
她又拆开第二封，第三封，越看脸色越白。
三封信，字字都是对杨玉环的深情告白，句句都是对皇帝的欺君之罪。
“娘娘，这信——”
身边的宫女也看清了内容，脸色大变，但随即转为狂喜，“这是扳倒杨贵妃的天赐良机啊！”
赵清辞攥紧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半晌，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玉环，你也有今天。”
她将三封信重新叠好，放在梳妆台上，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扳倒杨玉环的机会来了，但怎么扳倒，大有讲究。
赵清辞闭上眼，心思飞转。
如果她亲自把情书交给皇帝，皇帝当然会暴怒，但也会怀疑她是怎么拿到情书的。
万一杨玉环反咬一口，说她栽赃陷害，以杨国忠的权势，未必不能翻盘。
就算杨玉环倒台，皇帝也会对她起疑。
一个能搞到贵妃私通证据的妃子，太危险了。
不能亲自去。
赵清辞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去，把父亲请进宫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
“是。”
宫女快步退出去。
半个时辰后，太傅赵文渊走进玉华宫。
赵太傅今年五十八岁，须发花白，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明内敛。
他在朝中德高望重，门生遍布，虽不如杨国忠权势滔天，但也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
“清辞，这么急叫为父来，出什么事了？”
赵太傅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皱眉问道。
“父亲先看看这个。”
赵清辞将三封情书递过去。
赵太傅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这——这是——”
“八王爷给杨玉环的情书。”
赵清辞压低声音，将今早发现情书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太傅听完，沉默良久。
“送信之人是谁？”
“女儿不知道。”
赵清辞摇摇头，“今早醒来就放在梳妆台上，没人看见是谁放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赵太傅目光深沉，“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杨玉环。”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
赵清辞冷笑，“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情书是真的，这就够了。”
赵太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你说得对，情书是真的，谁送的都一样。”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这事你亲自去跟皇上说。”
“不。”
赵清辞摇头，“女儿不能亲自出面。”
“为何？”
“皇上多疑，女儿若亲自呈上情书，他必然怀疑情书是女儿伪造的。就算信了，也会忌惮女儿的手段。”
赵清辞冷静分析，“退一步说，杨国忠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女儿若亲自揭发，就是和杨家彻底撕破脸。万一杨玉环翻盘，女儿就是第一个被报复的。”
赵太傅赞许地点点头：“你能想到这一层，为父很欣慰。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御史弹劾。”
赵清辞眼中闪过一道寒光，“父亲在御史台门生众多，找个靠得住的御史，让他在早朝时弹劾杨玉环与八王爷私通，呈上情书作为铁证。”
“以父亲的威望，出面指使御史不合适，最好是偶然得知此事，引御史弹劾。”
赵太傅捋须点头：“御史弹劾，证据确凿，皇上盛怒之下必然处置杨玉环。杨家就算想报复，也只能冲着御史去，伤不到你。”
他想了想，又道，“而且御史弹劾是走朝堂正途，百官见证，杨国忠想压都压不住。”
“正是此意。”
赵清辞微微一笑，“女儿在幕后，进可攻退可守。杨玉环倒了最好，倒不了，也不会牵连到女儿。”
赵太傅站起身，正色道：“事不宜迟，为父这就去找陈御史。”
“父亲且慢。”
赵清辞叫住他，“女儿还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要让杨玉环死。”
赵清辞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语气平静，“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我要让她活着，活着看着自己被夺走一切。贵妃之位、皇上的宠爱、杨家的权势——统统失去。”
她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让她在冷宫里慢慢品尝绝望的滋味。”
赵太傅看了女儿一眼，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女儿，城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好。”
他点点头，“为父会安排好一切。”
赵太傅离开玉华宫，快步赶往御史台。
半个时辰后，早朝。
大夏皇帝李武乾端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他今年四十五岁，年轻时也曾是励精图治的明君。
可惜二十年前一场重伤，让他身体每况愈下，对后宫之事便也力不从心了。
百官朝拜完毕，御史陈松出列。
“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陈松双手高举一封奏折，声音洪亮，“臣弹劾右相杨国忠之女，贵妃杨氏，与八王爷私通！证据确凿，请陛下御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官员都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齐刷刷看向最前方的杨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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