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一起过年

回到京城那天正好是年二十九，第二天就是除夕。

周令仪惦记着家里，进了城便立即回府了。

陆景阳等得无比焦急，这会正在大门口张望，远远看到有马车接近，他便冲过去确认。

离得近了，认出来是府上的马车，陆景阳连日来紧绷的情绪一下子管不住了：“娘！”

周令仪赶紧让他上车：“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就跑出来了？弟弟妹妹们都来学你怎么办？可有冻着？快抱着手炉。”

“娘！”陆景阳抱着周令仪胳膊不放，“娘你能不能答应孩儿，以后再也不要因为别的人扔下我们不管？”

“没有别人，是你外祖出了点麻烦，具体什么事，等下次你见到你外祖，你再问他。”

没有别人？

“那萧将军他……”

“你外祖能顺利回京，萧将军出了大力。”

陆景阳松了口气，母亲不是为了萧震走的，真是太好了！

但他的心情还是没法子变好。

萧震帮了外祖，路上肯定也照顾了母亲，母亲又欠他人情，为了还这个人情，母亲少不得还得跟对方来往。

陆景阳沉声：“母亲，萧将军的恩情，您能留给孩儿来报答吗？”

周令仪惊讶：“怎么突然这么说？”

“孩儿就是觉得长大了，可以替母亲分忧，也能自己学着扛事了。”

“可在我心里，你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周令仪摸摸他脑袋，“不用急，日后有需要你担的责，到时候你可不要喊累。”

陆景阳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小男子汉已经暗暗决定，明天一早就去见萧震，跟他讲清楚这次的人情。

陆景阳打了一晚上的腹稿，但当他真正站到萧震面前时，他却是脑子一下子空了。

差距太大了。

从身形，年龄，阅历到本事能力，及至地位，萧震都是现下的他只配仰视的存在。

如果不是母亲先前跟他有些来往，对方也一直对他展示友好，陆景阳知道，自己便是连站在他跟前都没有资格。

见他盯着自己，脸色不停变幻，萧震不禁挑眉：

“今日是除夕，你不在家里帮着贴窗花，特意过来找我，是为了看我脸上有没有皱纹的？”

“你喜欢我吗？”陆景阳突然问。

“听着这是想让我给你当继父的意思？”萧震反问。

“不是，你别误会，我没有那样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喜欢我，我以后便给你当跑腿的。”

陆景阳急声，“虽然我娘没说，但你帮了我外祖父，又在路上照顾了我阿娘，身为孙子与儿子，我理应报答您。”

“不需要。帮你外祖是因为我受了皇命，至于你母亲……”萧震短促地笑了一下，“她有本事得紧，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陆景阳咻地抬头。

外祖的事是因为他受了皇命？母亲也没有受到他的照顾？

所以他们家不需要报答？

可怎么可能呢？

“若真想报答，那便赏我与你们一家吃顿年夜饭。”萧震微笑，“若是不想，那么陆侯爷，你该回家了。”

年夜饭是和家里人一起吃的，怎么能让萧震一个外人同吃？

但萧震的笑容看起来缥缈虚无，整个人看起来也很不真实，似乎下一秒就会原地消失似的。

陆景阳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

萧震随陆景阳回了保昌侯府。

回到梧桐院，见到周令仪的时候，陆景阳微微有些懊恼，他带人回来过年，忘记跟母亲报备了。

其实也没有忘记，只是回来时萧震考查了他一路，还给了他一套试题，看了一眼试题，他就盯着后头的策论题目挪不开眼。

于是两人就如何开题、破题等知识点交流了起来，如果不是马车已经到了地方，该下车了，他们还能接着再聊下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陆景阳才知道萧震并不是那等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如果萧家当年没有遭受变故，他或许会从文，若是从文，那一定会成为一名才华横溢的状元郎。

十几岁的男孩子自以为深沉，殊不知落在萧震这些三十几岁的人眼里就只是一张白纸，再用力控制，萧震也能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小家伙在崇拜自己呢。

真是难得。

只不过萧震并没有多高兴，只是弯了弯嘴角。

他提着礼品走向周令仪：“叨扰了。”

周令仪抬眉看他，还没说话，陆景阳便先解释：

“母亲，萧将军送了孩儿一套试题，还指点孩儿如何写策论……孩儿觉得他一个人过年挺冷清的，就把他请过来了。”

“多个人过年就多份热闹，这是好事。”

周令仪示意丁玲接过礼品，又请萧震去茶室喝茶，“萧将军先喝口茶，年夜饭要晚一点才能好。”

萧震点点头，顺手把陆景阳给一把薅走：“走，你刚才讲的破题思路有几分意思，接着讲。”

一大一小两个人进了茶室，不一会就响起了讨论声。

周令仪让宝珠送了新做出来的点心进去，还让江南进去煮茶。

她跟江南说：“能听得懂就多听些，听不懂也不用急，先听进去，后头再慢慢消化，江南，读书做学问不是一蹴而就的易事。”

江南大惊：“姑娘，我，我只是随便翻翻书的，我没有别的野心，我——”

“在我身边这么久都没有点野心，那就是我的不对了。”

周令仪严肃，“我推行女子教育，是为了让天下普通的女子长见识以及多一条出路，但并没有占用你们男子的资源。读书可以明理明义，自然也可以科举。”

江南又是一惊。

“我早就放了你的奴籍，你如今是良民，随时都可以参加科举。”

“可是小的，小的……还没准备好。”

“最好的准备是直面应对，县试、府试、院试走一遍，哪怕第一关就折了，也能直观地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差距还有多远。埋头读死书没有用，实践才能出真知。

今年你是错过了，好事是你还能再准备两年，过程中遇到哪些不会的，你直接问景阳或是十爷，他们会很乐意帮你……现在先进去煮茶，别的空下来再说。”

江南红着眼进去，陆景阳看见了，立即问他怎么回事。

“没事，小的只是觉得，能跟着公子与姑娘，是小的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好端端的说这些。行了，快煮茶。”陆景阳望向萧震，“刚刚说到哪里了？”

“分析题干。”

陆景阳与萧震在茶室里激烈讨论，陆拾零过来后，也加入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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