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太迫不及待了
楼县君，楼明月。
周令仪皱眉：“半路拦车，可真是冒昧。”
倒是女帝不太记得起这个人，周令仪提了一句，她才想起。
“是给萧震相看的名册中的其中一位。”女帝玩味地看着周令仪，“看来是听到了风声，想要来一探你的虚实了。”
“陛下，这些玩笑不好笑。”
“行，那你便去会一会这位楼县君，这么没教养，你可不要轻手轻脚的，要一次就将她打怕。快去快回，半盏茶之内若不解决，朕便要现身了。”
“这等小事，臣妇能处理好，就别污了陛下的眼睛和耳朵了。”
周令仪奉旨去会楼明月，但楼明月并不知道马车里还有一个女帝。
旁边是个酒楼，楼明月显然是清了场，除了她再无别人。
瞧见周令仪，楼明月站起来微微颔首：“见过周夫人。”
“县君莫要折煞我了。”周令仪也是面带笑容，“不知县君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不是有一些事情很不解，想要当面请教夫人一二。”
楼明月注视周令仪，“实不相瞒，陛下有意替我与萧将军赐婚，但本县君心中忐忑，恰巧听闻周夫人与护国将军萧将军是非常熟悉的朋友，故想问一下周夫人，萧将军是怎样的一个男子。”
周令仪微微一笑：“与其费尽心机去打听萧将军是什么样的男子，楼县君不如花些心思去想一想，如若你不是萧将军心中的女子，你敢不敢推掉陛下的赐婚。”
“本县君——”
“萧将军就敢。”
“周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本县君出身显赫，满身才华，御下治家——”
“楼县君这样的女子，京城一抓一大把，你凭什么赢过她们？凭京城第一贵女的美名？”
“不然呢？萧将军总不会去找个无盐女吧！”
“萧将军喜欢的女子，外貌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优点，楼县君若真想成为将军夫人，不若在自己身上多花些苦功夫。”周令仪微微一笑，“楼县君，失陪。”
看着周令仪的背影，楼明月呵地笑了出声，她扭头看婢女：“小艳，你说她是什么意思？”
小艳忙说：“县君，奴婢猜她是害怕，怕输给县君您。”
“她害怕也是正常的。她的确有一张漂亮的脸，也才华出众，但她已经老了，青春不再，还带着三个拖油瓶，她这样的，哪怕是一时进了萧将军的眼，萧将军也不会给她任何名分。
但只要萧将军一日不娶妻，她便能继续待在萧将军身边，萧将军一旦娶了妻，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所以她害怕了，才故意说这些，而县君您何等金贵？她觉得你一旦知晓萧将军身边有人，定然会知难而退。”
楼明月思考几息，深以为然。
周令仪是因为怕输，才故意说那些话来搞她心态，意图惹她愤怒失态，若是这副失态的样子恰巧叫萧震瞧见，那自己就真的会被萧震厌弃。
到那时，便是有陛下赐婚，他们的这桩婚姻也不会顺畅，倘若自己手段不及周令仪，那他们甚至会变成一对怨偶。
周令仪，真是好深的心计，好脏的手段，好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啊！
楼明月眯起眼：“小艳，我不能再等了。”
“是，县君。”
周令仪上了马车，迎上女帝好奇的目光，她直言道：
“怒我直言，陛下，您治理国家的能力与日俱增，看人的眼光却是退步了，那楼明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上来就暗指我与萧震不清不白！”
女帝脸上的戏谑收起：“到底怎么一回事？”
周令仪将楼明月第一次突然递拜帖说起，再将刚才的事简单提了提。
女帝听完也是摇头：“真是没想到，文兰郡主竟是教出了一个蠢人。”
“倒不是蠢，就是太过自负，瞧着是势在必得。”
周令仪顿了顿，将从方慧心那里听来的，关于楼明月在楼家的事说了出来。
“在楼家，她赢过了所有姐妹，令自己成为唯一的可选项，所以理所当然也认为，自己便是萧震唯一的可选项。”
楼明月在楼家的那些手段，女帝并不在意，人为了活下去以及活得更好，是需要一些手段的。
比如她自己，她当初在宫里也是使了许多手段，才得到当时的皇后的庇护，比如周令仪，也是步步为营，算尽人心与机关，才有如今的局面。
但楼明月不该如此迫不及待，太蠢了。
她若真将这样的蠢人赐婚给萧震，萧震嘴上说着谢主隆恩，心里肯定已经在规划怎么造反了。
收起余念，女帝笑了笑：“唯一可选项？焉知她不是唯一的非选项？”
周令仪也笑了。
陛下给萧震安排相看的女子何其多，楼明月是第一个莫名其妙跑到她面前来的。
楼明月泼她脏水在先，就别怪她周令仪毁她好梦了。
方御史头七那日，周令仪让逢秋代她去给方御史上了炷香，隔天一早，方慧心便回到了梧桐院。
“曾祖的最后一程，儿孙环绕，他没有遗憾，我也没有，他的最后一程，我全程在侧相陪。”
方慧心说着给周令仪深深揖了一礼，“老师的良苦用心，学生受教了！”
“几个月前，你曾祖为了你们的前程，不惜以身入局，如今自己身死，又替你争取了一片光明。”
周令仪告诉方慧心，“慧心，你在我身边再待三个月，如无意外，我会将你举荐到陛下跟前。”
几个月前方慧心离家时，曾祖说她至少要在周令仪身边学两年，两年之后若能进陛下的眼，那他所有的心思便都没有浪费。
如今仅仅过了四个月，周令仪就给了她一个确切的前程。
方慧心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在曾祖过世之后的表现，进了陛下的眼。
曾祖已经死了，都还在推着她往前！
方慧心泪如雨下。
她哽咽道：“学生定不负老师与曾祖父的教诲，一定好好学，到了陛下跟前，也定会好好表现，为国为民，定不会给老师与曾祖父丢脸！”
周令仪扶起她：“慧心，不管日后你到了哪个位置，都要记得自己的赤诚，无论如何，都不要被朝堂的水染黑，你要做一股清泉，如你的曾祖父一样，以一己之力，拨乱反正，铮铮昂然！”
“学生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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