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八百个人身败名裂

周振平与周世礼离京后，胡金玉大病了一场。

周淑宜害怕，周令仪便回来陪她。

周淑宜负责侍奉胡金玉吃喝，周令仪则负责给她做心理辅导，便是朱颜也跑了好几回。

足足用了半个月，胡金玉才恢复往日的精气神。

胡金玉回想这段时间的作为，倍感汗颜，于是特意摆了个家宴，把周令仪与朱颜都请到家里来。

胡金玉道：“我是你们母亲，姐姐，按理说应该我照顾你们，这段时日却反过来让你们操心，真是不成样子。”

“家里不是讲理的地方，家里讲爱，讲包容，讲互相扶持。”周令仪说，“你能恢复健康，我们所有人都开心。”

“是啊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这么见外的话就不要讲了，真要讲，也应该是我来讲。”朱颜动容道，“长亭离京之后，若不是姐姐你总过来关心我安慰我，我哪有今日的好日子。”

周淑宜给每个人舀了碗汤：“日后需要互相麻烦的事还多着呢，大家总谢来谢去的，多生分啊。”

朱颜点头：“是啊是啊，不能生分，我们就生分了，以后景阳景明还有谢昀、谢晖他们还怎么来往？日后淑宜成婚生了孩子，也还得继续与我们紧紧抱在一起呢。”

一句“成婚生孩子”把周淑宜弄得面红耳赤。

大家便顺势问起周淑宜与顾承阳怎么样了。

“陛下赐的婚，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周淑宜噘嘴，“就是……别人喊我周夫子，他也跟着喊。”

现在喊一喊算是打趣，但喊习惯了，到时候做夫妻后他还这么喊，这成什么了？

特别是洞房花烛夜时，别人喊娘子他喊夫子，她会觉得自已跟学生在亲热，她不得萎了吗？

周令仪笑道：“喊对方的职业身份，也算是一种情趣吧，听说有些男人特别喜欢这样。”

“可我是女子啊！”周淑宜撇嘴，“那难不成日后我在洞房时也继续喊他顾将军？顾将军顾将军的，他在外头没听够？他就不怕到时候觉得是在跟自已的同僚洞房？舅母，你在床上时也喊舅舅为谢大人吗？”

朱颜脸色胀红，说话都结巴了：“没，没有的事！”

老天，她一个从来没读过书的人都不敢把床事跟别人讲，周淑宜这个从小受礼教熏陶的千金小姐竟然左一句洞房，右一句“床上时”！

周淑宜她从小看的《女诫》《女训》，难道都是假的吗？

“这事跟呼吸、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没有什么谈不得的。”

周令仪笑道，“你们瞧那些表面上相敬如宾的夫妻，哪个没有三四个孩子？一边把床第之事视为不可说不体面之事，一边又乐在其中，这不矛盾嘛？”

理是这个理，但无论哪个时代的女子们，在这些话题上还是害羞的。

众人继续聊，聊京中各家的趣事。

这段时间京中小道消息满天飞，周淑宜每日进进出出，自然也听到了不少。

她和张苏苏她们都是为人师表的，书院里那个地方就不适合讲这些家长里短，天知道她憋多久了。

这会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了，短短半个时辰，就有八百个人“身败名裂”。

话题不知怎么转的，最后转到了萧震身上，说是来给萧震说亲的官媒、私媒或者是世家老宗妇几乎把萧家的门槛都踏平了。

“萧将军从不点头，也不撵人出去，就你来了，好茶好果招待着，说亲就没门。”

“正道说亲说不上，就有人走起了歪路，在路上制造偶遇这都是惯常用的手段了，有些人招数阴些的，我说起来都觉得恶心。”

“明华公主手底下的女子巡防队与锦衣卫、京师巡防营共行维护京师治安之职，便有女队员被家里逼着去萧将军跟前表现。”

“萧将军倒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说是与其中几个女队员比武，差点把那几个女队员都给打残了……”

周淑宜说了许多，最后不解：“比起不明白萧震为什么这个年纪还不娶妻，我更不明白的是，人为什么一定要成亲。难道不成婚的人该死吗？明明人家也遵纪守法，忠君爱国呀！”

周淑宜问周令仪对这个事怎么看。

那日在梧桐院给萧震接风洗尘之后，周令仪就没再见过萧震，主要是她不怎么出门，也是近年关，一直在忙家里的事，过完年之后便忙幼儿园开学事宜，所以的的确确，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萧震这个人了。

想起萧震，就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晚他站在雪中，一身凌厉清冷又温柔的样子。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周令仪的体会就很深。

她很确定自已对萧震没有半点男女之情，饶是如此，生理上还是被萧震吸引。

如狼似虎的年龄，果然能吓死人。

将杂念抛去一边，周令仪回周淑宜的问题：“因为规则。规则制定者，不允许有人在规则之外过得舒服。”

“女子不成婚，会用没人要的老姑婆这样的说法来羞辱她，会用女子不成婚，会占用父母兄弟的福气这样的说法来恫吓她的家里人，再加以一些卑劣的手段，一年两年不成气候，三年五年也总会有影响，千百年流传下来，这便成了规矩。”

周淑宜咬了咬唇：“那青云姐她们，最终也还是得成婚？”

“目前来看是这样，但……”周令仪微笑，“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有三便会有无数……总有一天整个大兴都会觉得，不成婚只是人家的个人选择，最是稀松平常，不影响任何人吃喝。”

周淑宜举手：“那我要做第一人！啊！娘你打我干嘛？”

胡金玉又追加了一巴掌：“什么第一人第二人，我看你是皮痒人！陛下已经给你赐了婚，人家顾承阳也没有对不住你，你要做第一人，可有想过要人家顾承阳怎么办？要我们周家怎么办？陛下要如何下得来台？”

周淑宜吐吐舌头：“我忘了。”

“你这是吃饱了闲的！”

胡金玉要停她三个月的零花钱，而且未来半年的零花钱要减半。

周淑宜哀嚎，插科打浑地讨好她母亲，无所不用其极，把人笑得不行。

此后直到结束，没有人再提起萧震。

但周令仪在回府的路上，碰到了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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