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无关德与怨，是因为底线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周令仪觉得这是个值得研讨的问题，但跟今天她收留田氏无关。

周令仪道：“此事无关德与怨，我留她，是因为我有自己的底线。”

她跟田氏之间没什么大的私怨，便是有，也还没有上升到她可以见死不救的地步。

这不是圣母，这是她从小受到的教育，这是她做人的底色，这个底色叫善良，也是大部分华夏人的底色。

梅姨娘无法理解周令仪，她嘟嚷了一句：“姐姐，我不是要做你的主，我就是不想你被麻烦缠上。”

“是啊姐姐，如今的安宁日子来之不易，可不能被外人给毁了。”张姨娘道，“姐姐，你可是想到怎么安置她了吗？”

周令仪点点头：“等她身体稳定下来，我会将她转移出去……梅梅，你决定好什么时候去书院了吗？”

去书院……

梅姨娘咬了咬唇，还是很不自信：“姐姐，我真的可以去书院吗？”

“你想，你就能去。”周令仪含笑，“张张也是，只要你想，你们就可以迈出那一步，就像李李和兰兰她们一样。”

李姨娘、兰姨娘她们现在主要一心扑在城南的两间女子书院以及那间女子用品工坊上，城南离侯府远，三人不想来回折腾，便干脆在附近租了个院子住下，听说住得很自在。

从侯府内院走出去，从别人的妾室变成李娘子兰娘子黄娘子，听着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及称呼上的改变，但其实这是她们走出时代强加给她们的藩篱的伟大的转变。

周令仪相信再过不久，李娘子兰娘子她们会活出另一番模样，拥有她们自己的璀璨人生。

梅姨娘与张姨娘其实也可以，只要她们走出自己给自己画的圈子，剩下的许多步就不难了。

给两人好一番鼓励后，周令仪便让她们回去休息了。

陆景阳用过饭后便在用功，周令仪过去时，他正在抄书。

少年又长了身量，一身气质初成，万幸的是，他长得更像周令仪，而无多少陆时安的影子。

要是他长得像陆时安，周令仪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去疼这孩子了。

周令仪在后头站了一会，等陆景阳搁下笔了才出声：“景阳，最近在书院怎么样？还有没有人针对你？那个姓钟的夫子有没有为难你？”

“娘，我在书院挺好的，有梁文韬在，他们对我客客气气的，钟夫子我已很多天没见到了，我听人说，他被陛下调去大南关做战场记录官了。”

一个鄙视女性的人去做战场记录官？女帝这是想让他近距离见识玉锦这位女将军的骁勇，每天啪啪现打他的脸吗？

周令仪笑出声来。

陆景阳很喜欢和周令仪聊天，觉得周令仪不止是他的母亲，更是她的朋友，她懂的东西很多，不管他说什么，她都能跟他聊很久，每次聊完，陆景阳都身心舒畅，而且觉得又长进了不少。

跟大儿子聊完书院的事，周令仪跟他提了提他下个月的生辰宴，让他这几天拟好想要宴请的名单。

“如果除了玉轩他们，你没有其他特别想要宴请的，那娘就替你作主了。”

陆景阳没有意见：“娘你决定就好，只是娘，你不要太过操劳。”

“也就动动嘴皮子的事，活都是下人做的，不操劳。”

跟大儿子聊完，周令仪又去找陆景明聊。

陆景明虽沉稳了不少，想法依旧是天马行空，好在周令仪总能搭上他的脑回路，母子俩越聊越嗨，要不是春花来报说陆宜笑想和她睡，两人还能继续聊下去。

陆宜笑正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珍珠软声哄她，哄不好。

周令仪一来，她眼泪就哗一下掉下来了：“阿娘不要走呜呜呜……”

“阿娘不走，阿娘陪着宜笑，不怕，不怕啊……”

将孩子抱回主卧哄了好一会，陆宜笑才重露笑颜。

她搂着周令仪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阿娘，你不要走。”

“阿娘不走，阿娘陪着你呢。”周令仪将孩子轻轻搂住，“宜笑是做梦，梦到阿娘走了是吗？”

陆宜笑点点头：“做梦了，阿娘让我好好吃饭，好好听话，阿娘跟我说再见……阿娘，你要去哪里呀？”

看来陆宜笑是梦到另一个周令仪了。

只不过自己天天都陪着小姑娘，小姑娘好好的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应该问的是，另一个周令仪怎么会无端端的入陆宜笑的梦？

是在现代过得不好吗？恋爱脑了，被骗光钱了？寻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周令仪就磨了磨牙。

要真是这样，那她也太没用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周令仪闭门不出，而在林大夫的精心调理之下，仅仅七入天，田氏的身体状况便变好了。

周令仪决定将田氏送走。

经此一事，田氏像是变了个人，身上的尖刺全没了，乖顺得像一根木头，周令仪说什么她都点头。

“大嫂，我听你的。”田氏细声，“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跟那畜生和离，大嫂，你可以帮我吗？”

“将你留在府里已经是我的极限，你跟四爷的事情我不想再插手。”

周令仪沉声，“我母亲在城南有套空置的院子，里头有两个老仆一直打扫着，你先住过去吧，到时候你是和离还是怎么样，你自己筹划。”

“大嫂，能不能请你再帮我一回？我真的——”

“田氏，当初我与静嘉郡主斗法时，你是站队静嘉郡主的。如果那日我以这件事将你轰出门，不管你的死活，旁人也挑不出我的理。”

提起静嘉郡主这些过往，田氏就无语可说。

她给周令仪行了个大礼：“从前的事我很抱歉，不管如何，你的活命之恩，我活多久，便会记多久，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周令仪挥挥手：“不必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准备一下吧，马车已经在后门等着了。”

将田氏主仆送走，周令仪把陆拾零叫来，她先问了他的功课。

听他说觉得有些吃力，周令仪便往细里聊了好一会，替他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你起步太晚，又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苦学时机，学得困难是必然的，但想要科考成功，也不是只有跟旁人一样死啃所有书本这一条路。”

周令仪道，“我会帮你收集各省近二十年的科举的试题，你只管刷题就好。不过当今陛下更看重实力与实用性，在刷题之余，你多下田，下地，多了解民生，增长自己的见闻，总是不会有错的。”

陆拾零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他郑重拱手：“多谢长嫂。对了长嫂，景阳与景明的院子马上就能建好了，您可有定下暖房的日子？宜笑的宅院是跟前院一起动工，还是各自择期？”

“先不急建，等玉将军把南夷狗贼赶出境了再说。”

叔嫂俩聊了些别的，陆拾零突然提起陆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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