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秋后问斩
六房是庶出中最为年长的，以前最得陆时安看重，这些年一直打理的也都是侯府里来钱最多的生意，他为人再正直，钱从手上过时，时不时的漏下一两张也是人之常情。
分家之后，这几个进项自然是分到了长房手里，周令仪见六房暂时没有生别的心思，便让他继续管着。
水至清则无鱼。
而想要马儿跑，得先让马儿吃草，六房的能干，能顶事，手指头沾点浑腥，又有什么所谓呢？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又来了好几拨前来“送钱”的，等到七天后，整整一天都再没有人登门时，周令仪便放出话，说莫良锦这事，她与周家都会抗争到底，绝不屈服。
永昌侯府老太太知道后，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合着这么久，周令仪和周家都把我们当猴子一般来耍呢！我亲自去周家，我就不信我摁不下周世礼的头！”
老太太咬牙切齿，“你们几个再想想办法！必要的时候，直接绑了周叔宜那狐狸精！待生米煮成了熟饭……”
永昌侯倒吸一口气：“母亲你——”
“休要劝我！锦儿一天不出来，我就一天不会消停！明日一早，我便上周家去！”
永昌侯兄弟几人对看一眼，永昌侯说：“娘，您不用再去周家了。”
老太太一瞪眼：“他们就是想让我低头，我不去，你们几个从这跪着过去，他们也不会松口！”
“娘，您真不用去周家了。”永昌侯说，“陛下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光今天的早朝，我们族中就有五个人被清理出了朝堂，永世不得复用。”
莫二爷也说话：“我刚接到密报，族地那边有好几个，都被下了狱。”
“还有……”
几个儿子，一人一句，每个人说的都是坏消息。
老太太耳朵嗡嗡嗡的，很快什么都听不见了，脑子也转不动了，只余下一个念头：
不过是小儿子不小心喜欢上个从四品的小官之女而已，怎么事情就一步步走到无法周旋的境地了呢？
他们永昌侯府，真的要败落了？
老太太无法接受。
老太太晕了过去。
永昌侯没办法在她身边守着，几兄弟将人送进房去，便又赶紧出去周旋——是为永昌侯府周旋，而不是为了那个惹祸精莫良锦。
——莫良锦若是能死在天牢里，也算是对莫家有功了。
偏偏他闹腾得很，天天叫嚣，放狠话，死到临头了还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永昌侯去瞧过他一眼，后来再没有去瞧过了，也没有再拿钱在牢里打点。
另外几个兄弟也不再管他，任由他在里头自生自灭。
莫良锦过了好几天的苦日子，吃的是不知道放了几天的泔水，又酸又臭，原本松软的被铺也被拿走了，晚上只有一床破烂的床单。
莫良锦苦得破口大骂，从永昌侯等几个哥哥骂到老太太，从周淑宜问候到周家的祖宗十八代。
某一刻他骂兴上来，竟然骂起了老天，骂老天不长眼，说老赵家这么多可用的男子，为什么偏偏就让个女人当皇帝。
“一帮大老爷们天天钻这女人的裙底，捧这女人的臭脚，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啊？！”
牢外，老太太脸色苍白。
女帝负手站立，声音很淡：“老钟氏，这便是你说的，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当着女帝的面辱骂女帝，这可是大不敬啊！
老太太不敢亲耳听到女帝怎么发落小儿子和永昌侯府，她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等老太太醒来，莫良锦已经被判了秋后问斩，永昌侯府只留一所宅子，所有家产没收，所有男丁不论年龄大小，通通流放千里，只有女眷还能住在宅子里。
永昌侯府一朝倾覆，朝堂大震。
正在这个时候，大南关的战报送了进来。
战报上说，玉锦虽收复了邕江，但缅国那边也蠢蠢欲动，想要与南夷、高棉前后夹击，为了不分散兵力，玉锦并没有派兵襄助云南。
边境战事升级，女帝果断调兵遣将，经过一番商议部署，女帝决定从山海关调出一万兵马奔赴云南。
这个时候，抢救了多时的稻谷也终于到了收割的时候。
比预估的情况好那么一些，但整体来说还是欠收。
好在梁策在江南买的粮足够多，除了供应大南关，他也把一部分粮运回了京城，这批粮被皇家收购后，变成了朝廷的赈灾粮。
而因为前三季的丰收，百姓们家里还是有余粮的，还没有饿到需要赈灾的地步。
但女帝还是让梁策把粮送到了每一户百姓不足家里，与其同时，她还免了百姓们下一年的赋税。
因着这件事，女帝拥有了极高的民望，而这段时间都安排人在田边施粥的周娘子，也跟着受到了夸奖。
周娘子的婶娘过来找她，说是代表周家来的。
一日，周娘子特意来多谢周令仪，谈兴起来了，她便顺嘴说起了那日的事。
“我婶娘说我是个好的，虽是和离了，但永远都是周家的姑娘，让我有空多回家。”
周娘子自嘲一笑，“若我没乘周夫人你给的这股东风，我在周家，这辈子都是周家的败笔与污点。”
“东风不是我给的，东风一直在。”周令仪笑容暖软，“但只有你，真正乘风而起。”
“现在说乘风而起就为时过早了。”周娘子喝了口茶，转了话题，“对了周夫人，你妹妹还好吗？”
“她……”周令仪喝了口茶，“挺好的。”
这语气听着就不像是挺好的样子。
周娘子又转了话题：“明日那莫良锦就要被问斩，周夫人你要去看行刑吗？”
“要去。”
“是该去。”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娘子便告辞了。
稍晚一些，周令仪去周家。
因为今季欠收，周世礼正拉着胡金玉长吁短叹，从胡金玉一脸忍耐的样子来看，他已经叹了好一会了。
周令仪把莫良锦明日问斩的消息告诉了周氏夫妻，然后去找周淑宜。
周淑宜听完后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活该。”
另一句是：“我要看现场。”
周令仪替她安排了。
问斩是在午后，地点是在西边菜市。
周令仪让人在旁边酒楼包了个包厢，辰时刚过她就去把周淑宜接过来了。
姐妹俩以为她们来得够早了，但有人比她们还早。
顾承阳兄妹正站在她们的包厢门口等着，顾承阳一看到周淑宜就走不动道了。
周淑宜戴着帷帽，脸上还戴了一层面纱，整个人带着朦胧的美感。
“淑宜！”顾萦一边迎上去一边掐了顾承阳一把。
顾承阳回神，也跟着迎上去：“周夫人，淑宜，好久不见。”
周淑宜轻柔一笑：“也没有多久，也就大半个月而已。”
对周淑宜与旁人来说只是大半个月，可对顾承阳来说那可是度日如年啊！
几人在门口说了几句便各自进了各自的包厢。
午时一刻，莫良锦的脑袋被砍了，那日跟着他一起侮辱女夫子暴打女童的几个同伴，也同时身首异处。
看着刑场上那几颗流着血的脑袋，周令仪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作呕。
是见得多了，免疫了吗？
行刑结束，大家正要走，这时一匹快马驶来：
“陛下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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