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扔出去
周令仪说：“扔出去。”
陆黎芳大惊：“大嫂？！”
周令仪背过身子，嗓音清冷：“扔出去。”
陆黎芳被扔出去了，又惊又怕，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在外头大喊大叫：
“富贵险中求！眼光要往上看！这是你都教我的啊！”
“我照做了！我失败了！你不需要对我负责的吗？！”
“你怎么能摘得干干净净？！”
“大嫂，你是我老师，学生失败了，你要打救我的啊！”
“大嫂！大嫂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梧桐院的门关上了，陆黎芳还要再喊，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角落闪身出来：
“五姐姐，你快跑，张嬷嬷要来抓你了！”
是陆梨月，先前老太太与张嬷嬷说的那番话被她听到了。
她跟陆黎芳都是庶女，在府中情况基本一致，两人虽说没有日常抱团取暖，但知道对方是同类，对方得到什么，会遭遇什么，未来同样有很大的概率会落到自己身上。
陆黎芳具体做了些什么，陆梨月不太清楚，但她不想让陆黎芳死，天大的过错，也不能上来就要人命不是吗？
但她们的亲祖母一上来就要陆黎芳的命，连半次机会都不给！
陆梨月快速道：“府中通去二房那边的那个小门我已经让人开了，你赶紧跑！”
“大嫂不会要你的命，祖母会要，萧将军会要，陛下也会要！”
“你想活，就改头换面！”
“你要跑得越远越好！”
陆梨月最后往她怀里塞了一包碎银：“快走啊！”
陆黎芳被拉了一把，她游魂似地站起来，四处张望：“绿儿呢？”
“已经被打死了！”陆梨月快急死了，“哎呀你快走！”
陆梨月说完便跑了，陆黎芳最后看了梧桐院一眼，咬咬牙跑了。
逢秋蹲在墙头，看到陆家姐妹先后跑了，才跳下来。
“姑娘，陆梨月帮陆黎芳逃了。”逢秋同时将她们姐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六姑娘倒是比五姑娘要聪明清醒。”
周令仪站在院中梧桐树下，脸色淡然。
她没有评价陆氏姐妹谁更聪明，而是对逢秋说：“富贵险中求，眼睛往上看，应该是青云这样的，提升自己，敢做大兴开朝以来的第一个女官，敢把自己当成靶子，挡在陛下以及后来人的身前。”
逢秋抿了抿唇：“姑娘，每个人的境遇不同，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也不同，您的初衷，不见得人人都能领悟得到。”
周令仪淡腔：“逢秋，陛下身边缺人，你武功不俗，擅于打探消息，警惕心也强，你若是想青云一样步入朝堂，我可以向陛下举荐你。”
“姑娘，我没有出入庙堂的野心，我最大的野心就是在一个好环境里活得自在舒服。”逢秋上前一步，“姑娘，你身边就很舒服，我喜欢待在你身边。”
“倒是可惜了你的一身才干。”
“没什么好可惜的。”逢秋垂下头，“谢大人大概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不继续做镖师，而是来到你身边。”
周令仪确实没问过，也没私下查过。
“我们叶家世代走镖，从我太公那一代到我，已经是第五代了，从用一匹骡子在码头替人拉货，到我大哥时，叶家的镖局已经在大兴遍地开花。”
“但是叶家镖局也毁在了我大哥手上——也不能说是毁，但确确实实叶家镖局，连同叶家的所有人，镖师，都是在他任上时毁了的。”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已经记不太清了。那时我才二十五岁，成婚没几年，肚子里终于有了动静，我哥也刚刚添了个女儿。有一天洛水分镖局接到了一个单子，要从京城押往河西。”
“明明出发前已经验过货，就是一些茶叶和瓷器，量也不是特别大，价值也没多大，保费也不多，这类物品至少占我们一年的总镖的三分之一，出发前也一再验过货，没有任何纰漏。”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趟最普通不过的镖，押完了就拿尾款，然后顺道从河西押一趟镖回来，再然后就热热闹闹的过年。”
“但是谁也说不清楚，那批货是怎么变成了赈灾粮的。”
“叶家镖局连辩驳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诛了三族，我才刚刚出生的侄女，三岁的侄子，无一例外全丢了命。”
“祸不及外嫁女，我和我妹妹幸免于难，但我妹妹受不了全家在她面前被杀，也跟着去了。”
逢秋语气很淡，“整个叶家，只剩我一个人了。”
主犯已经被诛九族，先帝也已经过世，当年审案的人后来也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萧震的锦衣卫抄了家。
她连报仇雪恨都不知道找谁，她连恨都不知道恨谁。
腹中胎儿没了，夫家怕受她连累也与她和离，从二十五到三十岁，她孤身一人，像个游魂似地在世上活着，直到有一天她遇到谢长亭。
谢长亭告诉她，她父亲欠他一个巨大的人情，人死债不消，父债女还，要求她用十年来还。
她便来了，最后到了周令仪身边，结束了自己游魂似的生活。
周令仪知道逢秋身上有故事，但万万想不到，她的故事会有这么惨烈。
听完她的轻描淡写，周令仪并没有追问，只道：“站到朝堂去，让下一个叶家镖局有辩驳喊冤的机会，比待在我身边更有意义。”
“下一个叶家镖局，关我什么事？”逢秋转身，“姑娘，我去盯着陆黎芳。”
逢秋跃上墙头，瞬间就没了影子，李妈妈来到周令仪身后：
“姑娘，您身边只有逢秋这一个会武的，她若真去效力陛下了，您身边可就空了，万一以后有人要对你不利，奴婢们只怕们不能及时保护。”
“只有站在最上面的女子越多，对我不利的人便越少。”周令仪进了书房，“对了，三夫人那边怎么样了？”
“三夫人病了，那两位还在争抢呢。”
“第几天了？”
“不记得了，但应是有些日子了。”
有些日子，那柳氏应该要收网了。
三房这两位外室进府，正式有了姨娘的身份，仗着都生了儿子，又看柳氏软绵绵的好说话，两人试探过后都想把柳氏这个掌房主母架空，她俩把持三房。
哪知柳氏只是将两个庶子其中一个记到名下做嫡子，便一招粉碎了两个姨娘的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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