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欠人情还是欠一条命？
戚明棠苍白着脸叫：“娘，娘娘……”
“喊娘就别了，本妃受不住。”林贵妃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倒是本妃与你们冯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小九好了，冯家才能好，明白了吗？”
林贵妃坐上轿子：“陆侯夫人，我不会动你的孩子，但你得好好替我儿子治病，否则……那后果你也承受不起。”
林贵妃回宝华宫了。
周令仪搀着戚明棠：“抱歉明棠，牵连了你。”
戚明棠死死攥着周令仪，不停呼气吸气，终于冷静下来。
她狠狠咬了一下唇，摇头道：“不关你的事，是林贵妃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今天我便是没来，她也会派人去把我和我女儿宣进宫。”
她有留意到的，那两个宫女最开始就是一个喊周令仪，另一个喊的是她。
她也是从进宫去求林贵妃救周令仪，林贵妃却提出用她的女儿去换周令仪时，才慢慢醒悟过来林贵妃是多么自私自利。
那天出宫之后她一直在想，也问过冯思源，当初他把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功绩奉献给林贵妃当垫脚石到底值不值。
最后她和冯思源一致认为，不值。
冯思源的功绩没了，前途也被人捏在手里，而他们夫妻每见一次林贵妃，都几乎要自折一次骨头。
饶是如此，在今天之前，戚明棠对林贵妃也还是有所期待，赌林贵妃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恩之心，然而她错了。
林贵妃没有，她如今坐到了高位，眼里除了那一位，便只剩恶毒。
可明明当年，林贵妃只是个哭唧唧求她和冯思源帮助的小侍妾啊！
周令仪与戚明棠互相扶馋着往九皇子的居所顺景楼而去。
九皇子情况如何，周令仪不得而知，她尽力安抚戚明棠：“陈大夫他们有医治天花的经验，他们能治好别人，也一定能治好九皇子。”
戚明棠连连点头，竭力冷静，还能和周令仪聊些小时候的事。
但等萧震捎来她女儿已经被送到宝华宫的消息，她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
“这就倒了？”萧震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十分嫌弃，“到底是远离京都，没见什么世面，比起你，胆子差远了。”
“你可以直接说她胆子小，不需要踩一捧一。”周令仪白了他一眼，“多谢了。”
萧震啧了一声：“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有什么可谢的？你真想谢，就以身相许啊。”
戚明棠只昏了一下就醒了。
一醒就听到萧震这话，她是恨不得再昏一次。
虽说如今顺景楼所有人都心系九皇子，但万一哪个耳朵尖的听到了这句，并传出去了，那后果简直不敢设想——
萧震原本就名声狼藉，再多一个勾引有夫之妇的名声，也不过是添一桩美谈。
周令仪就不一样了。
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她淹死。
周令仪严肃道：“便是有过命交情的朋友，也要有边界感，我不想有一天跟萧统领割席，是因为萧统领的口无遮拦。”
割席这两个字很严重了。
“抱歉，以后不会了。”
萧震说了一句，注意到戚明棠已经苏醒，他淡声往下：“冯夫人，你丈夫冯大人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家里一切安好，无论如何，他等你回家。”
跟戚明棠说完，萧震望向周令仪：“对了令令，冯大人托我给你带句话。冯大人请你替他尽量保全冯夫人与冯小姐，若他的妻女能平安渡过此劫，他从此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周令仪点点头：“我一定会。”
撇去林贵妃恶毒的本性不谈（虽然撇不去），戚明棠母女会有今天这个祸，都是因她而起。
戚明棠为了她进宫求林贵妃，她已经欠了戚明棠一个人情，如今戚明棠母女也间接因为她被林贵妃扣在宫中当质子，她又多欠戚明棠一个人情。
而第二个人情，是在九皇子平安渡过天花之劫的情况下，如果九皇子扛不过，那她欠的就是两条人命。
戚明棠心中一暖，眼眶一热，又感动又难受又愧疚。
要不是她没跟他商量，没做好计划就跑进宫替周令仪求情，他们的女儿也不会有今天的祸。
周令仪不想让人情变成人命，于是拜托萧震去替她求张皇后求情，作为交换，她跟萧震说，等出了宫，会给他一份兵器改良的图纸。
萧震对什么兵器不感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周令仪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不属于寻常的深闺女子应该知道的东西。
比如粮食增产之法，比如天花救治之法，比如精妙的三三制作战模式，这三个知识，大兴最博学的大儒都不能同时掌握，她却能。
如今她还懂兵器改良。
她到底是谁？她真的是周令仪吗？
如果她不是周令仪，她又是谁？
真正的周令仪又去了哪里？
陆时安跟周令仪做了九年的夫妻，他有没有发现她的不寻常？
萧震压下种种猜测，他没说要她的图纸，转身便去了找张皇后了。
回来的时候，顺景楼里传来林贵妃的哭声与呵斥声，想必是九皇子情况不太妙。
萧震告诉周令仪：“皇后娘娘说，会保冯夫人母女不死。”
张皇后这么说，那戚明棠母女必定不会死。
周令仪松了口气，戚明棠也是瞬间掉泪。
两人抱着彼此，这一刻，无声胜有声。
九皇子的高热在三天后退了，第四天的下午，他的生命迹象完全平稳下来，开始冒痘，排毒。
期间萧震充当信鸽，陆陆续续给周令仪和戚明棠传递了不少消息。
期间圣上来过两次，每次停留都超过半个时辰，比当初太子染病时还要紧张。
林贵妃住在偏殿，几乎是衣不解带，期间完全当周令仪与戚明棠不存在，全部心神都扑在九皇子身上。
直到陈大夫宣布，九皇子脱离了危险，她才有空出来瞧了两人一眼。
“陆侯夫人，冯夫人，还得让你们二位再多待几天，没办法，小九是我的命，他不彻底好全，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周令仪保持着最基本的礼数，听林贵妃在那里自说自话。
“明棠啊，我特别喜欢你女儿，小九也很喜欢，刚才还念叨着要见小表姐呢。”
戚明棠死死咬着下唇，好险才忍住没有哭。
大概是两人太过镇定，林贵妃觉得无趣，她又去陪九皇子了。
又过了三天，陈大夫告诉林贵妃：“贵妃娘娘，九皇子已渡过难关，没有性命危险，只不过……”
林贵妃又在把玩她的指甲：“实话实说，本妃饶你不死。”
“因为干预得太晚，九皇子虽没有性命危险，但极有可能……破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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