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稚子无辜
“真是令人感动的姐妹情啊。”
林贵妃笑了一下，说不出那是羡慕还是嘲讽。
“可惜让周令仪的女儿进宫，是太皇太后亲自下的令，本妃可没有那个本事在太皇太后手里抢人。”
这些戚明棠都明白，可她还是想争取一下：“娘娘，您想想办法，您一定有办法的！”
林贵妃端详着戚明棠看了一会，笑道：
“也不是毫无办法，这样，你把你女儿带进来，本妃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能用你的女儿，把周令仪的女儿换出去。”
戚明棠脸色苍白。
让她用自己女儿去替周令仪的女儿她做不到，可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周令仪及她的女儿陷入危险，她也做不到啊。
“本妃想到了办法，是你自己不愿意的。”林贵妃嗤笑，“下次就别说你们是好姐妹了，好姐妹不是这么当的。明白了吗？”
戚明棠磕了几个头便出了宫。
林贵妃这里走不通，一定还有别的路可以走的，她要回去找夫君，夫君一定能想到救人之法的。
在戚明棠跨出宫门的瞬间，太阳终于落山了。
又一名锦衣卫匆匆进来报信，萧震与谢长亭同时上前：“如何？可退热了？”
“退热了，但脸上也长了疙瘩，不过总体情况向好，他醒来还喝了半碗米汤！”
锦衣卫也是一脸喜色，“这是那位病童从收治到刚刚的脉案，周小将军让属下带进来了。”
周令仪微微松了口气。
病童退了热，还喝了半碗米汤，说明他撑过了最危险的时段。
脸上长疙瘩是因为体内有毒素来不及排，等身体的毒素都排出来了，疙瘩便会慢慢消去。
周令仪握着昭华公主：“殿下，太子会没事的。”
“对，他一定会没事的。”
昭华公主只能祈祷太子没事，只有太子没事，她的女儿才不会有事，周令仪的女儿也才不会有事。
脉案很快被送进了内室，只是陈大夫他们迟迟未被宣召进去救治，里头反而隐隐的传来了争执声与哭声。
昭华公主死死咬着唇：“这些人，真该死！”
周令仪也很清楚，是这些太医坚信自己的医术与才学已经是全天下最高，但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病症被一群民间大夫给治好了，这让他们颜面扫地。
而且这个病童的案例只是个例，他们绝不可能用个例的成功，去否定他们自己的毕生所学。
但太子已经确诊天花，再不介入治疗，后果只能是悲剧。
往大里说，储君换人，触发朝堂震荡。
往小里说，她的女儿，昭华公主的女儿，都得陪葬。
但周令仪本身并不具备亲自上场救治的能力。
能救太子、能救她女儿与她自己，以及这里所有人的，只有她的这些民间医者。
她回头去找陈大夫，恰好陈大夫也在看她。
四目相接，陈大夫停顿了几秒，他走上前来，拱手高声：
“皇后娘娘，确诊天花之后的黄金救治期是四个时辰，越早救治机会越大，反之耽搁到最后，便是能活也必定破相！恳请皇后娘娘让草民入内救治殿下，草民愿以项上人头来担保，必定治好殿下！”
从与陈大夫眼神相对那一刻，周令仪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陈大夫不仅仅是有野心，他还有勇气，这样的人哪怕能力差上那么一点，也活该他青云直上。
如今端看张皇后要怎么决定了。
里头的争吵声停了一瞬，紧接着一个太医奔了出来。
徐大夫指着陈大夫就骂：“太子是一国储君，何等尊贵，也身系着我大兴的江山稳定，岂是你区区一介贱民的脑袋能比的？！”
“草民知道草民的脑袋不能比，若草民也押上家中妻儿老小的脑袋呢？”
徐太医一顿，陈大夫再次高声：“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耽搁不得了，还请皇后娘娘准草民入内救治！”
内室安静了一瞬，张皇后走了出来，她深深盯着陈大夫：“你是何人？”
“回娘娘，草民陈晋生。”
“若本宫让你入内救治——”
张皇后的话还没说完，边上的徐太医就夸张地跪下了：“娘娘，万万不可啊！”
“他万万不可，你们就可了？”张皇后冷声，“既然你们可，那你们便把太子治好！若是太子不好，本宫将你们抄家灭族！”
徐太医一顿。
这时外头一声唱喏，圣上来了。
圣上才忙完前朝之事，他沉着脸，脚步很稳但又很乱。
才跨进来便扬声：“皇后，盛儿如何了？！”
“圣上，盛儿不好，他很不好呜呜呜……”
张皇后无助哭泣的时候，徐太医已经将太子的情况报给圣上，末了还不忘拉踩陈大夫，说陈大夫想立功想疯了。
“……竟然把太子殿下当成他往上爬的垫脚石！简直罪无可恕！”
圣上望向陈大夫，最后环视一圈，眼神定在周令仪身上：“陆侯夫人，这位是你的人？”
周令仪上前一步：“回圣上，陈大夫与这几位，都是臣妇医馆里的大夫，他们拥有非常丰富的救治经验，恳请圣上相信臣妇，相信大夫们有这个能力，能替太子殿下消除病痛，重拾健康。”
徐太医又跳出来嚷“万万不可”。
圣上侧头看他，说了与张皇后一模一样的话：“他不可，你可，那你就把太子治好，治不好，抄家灭族！”
徐太医立即噤声。
皇后说抄家灭族，尚还有回转的余地，圣上金口玉言，说了抄家灭族，那就一定会践行到底。
算了，陈大夫他们要治，那他便治呗，治不好，陈家抄家灭族，治得好，他们再与他论一论这功劳！
圣上望向周令仪：“陆侯夫人，既然这治天花之法是你献上来的，这群医者也是你召集的，那你便立个军令状，若治不好太子，你该如何？”
周令仪道：“立不立军令状，臣妇的命都早就是太皇太后的，太皇太后什么时候想要了，动动手指便能拿走。圣上，如今最紧要的，是殿下的身体。”
“是啊圣上，旁人的命无关紧要，最紧要的是太子殿下的身体啊。”昭华公主劝了一句。
圣上沉吟几息，开了金口：“你们进去吧，务必要治好朕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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