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竟然是他
那是个瘦小的女人，长相平平，站在那里都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刚才要不是突然安静下来，只怕也不会有人听得见她的脚步声，更不会有人留意她的动态。
老太太只觉得这人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周令仪是外来者，对这府上的下人原本就认不全，自然也认不出此人。
田氏却是一见就认出来了。
她惊讶地叫：“王妈？怎么是你？”
江氏也认出她来了：“原来是你！竟然是你！果然是你！”
老太太都急了，这王妈到底是哪个王妈，你们倒是说啊！
柳氏在旁边默默说：“母亲，她是五弟妹的陪房，王妈的嫂子是五弟妹的乳母。”
老太太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四房与二房这几日都在明争暗斗，柳氏倒是热心两边拉架，但她笨，总是起到反效果。
周令仪整天待在小院里，根本不过问府里的事情，有一次两房人在她小院外差点吵崩天了，她都没让人出来看一眼，冷漠得很。
五房夫妻却是从不出现在任何有争斗的场合，老太太还欣慰，她这一群儿子，总算是有一个是真正安分的了。
然而这会罗氏的陪房却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这里，被人发现了竟然转身就跑！
难不成四房与二房这段日子的争斗，真的是五房在里头挑拨？
若真是这样……
老太太敛眉，脸色冷了下来：“来人，去请五爷与五夫人！”
陆五爷和五夫人罗氏很快被请过来。
夫妻俩一眼也没瞧地上的王妈，进来先给老太太与周令仪行礼。
那从容坦荡的样子，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
但跪着的王妈是铁证。
老太太拍了下桌：“老五，你们为何要挑拨二房与四房的关系？！”
“为何？”罗氏笑了，“因为母亲你处事不公，从一开始便亏待我夫君，亏待我五房！”
“胡说八道！老身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五房，甚至更偏爱你们，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你们——”
“净给些不值钱的玩意，母亲要是偏爱，为何不安排我家五郎去做官？”
老太太噎了下：“那是因为老五他，他，他——”
“因为他不及大哥有才能，不及二哥灵活，不及三哥好看，不及四哥聪明，是吗？”
罗氏轻笑，“老太太连试的机会都不给，凭什么说他不如别人？这就是你说的偏爱偏宠？”
老太太盯着罗氏看了片刻，将视线移到五儿子身上：“老五，老身一直很看重你，不然也不会让你打理祖产。没让你去做官，是因为——”
“母亲，我已经不想知道了。”陆五爷平静得出奇，“您也别问那么多为什么，先处理眼下的事吧。母亲，如今我们夫妻被抓个正着，您打算如何处置？”
老太太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便被陆二爷抢了先：
“自然是赶出府去！今天能让我们亲兄弟反目吵个不停，明天就能作局让我们五个兄弟自相残杀！如此狠毒之人，留着只能为祸全府！”
陆五爷笑了：“你一个连孩童都不放过的畜生，有什么资格骂我狠毒？”
“我没有——”
“母亲，旁的狗怎么吠，我不在意，我只在意您怎么说。若您也觉得要将我赶出府去，那儿子立即便出府去，绝不像其他人一样死皮赖脸。”
老太太想晕。
老五是最省心的儿子，怎么到头来连他也变了呢？
她求助地望向周令仪，希望周令仪能够出面处理。
周令仪慢吞吞喝了半杯茶才说话：“又没有出人命，又没有损害侯府的利益，处理什么？”
老太太一顿，陆二爷表示反对，陆四爷干脆直接冷笑：“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果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令仪也不与他对喷，慢悠悠道：“倒是今天难得这么齐人，那就先干点其他有意义的事吧，我听账房先生说，我们侯府里里外外，好几个月的账本都堆在一起，尚未核对整理呢。”
老太太一时没想明白周令仪为何好端端的要核对账本，但能顺利转移话题，不必立即处理五房的事，她乐见其成。
就算天要塌下来，也等陆时安回来再说。
老太太命人去让账房先生把这几个月的内账给呈过来，又让人去通知各个铺子的掌柜把账本都送进来。
“把六弟七弟八弟九弟他们也一起叫过来，账本连同账房先生带着来。”周令仪补充一句，“此处不方便，还是去前院议事堂吧！”
柳氏起身去搀老太太：“母亲，提前盘账也挺好的，盘完账了才好过年嘛。”
此刻除了柳氏，还没有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各房盘各房的账，最后把总账本报上去就行。
往年一向如此，京中各府也都是如此。
所以在周令仪突然打破常规，宣布各房交叉盘点核对的时候，现场立即炸开了锅。
二房第一个不服，江氏嚷：“大嫂您这是不相信我们？！”
“自然是信的。”
“既然相信，为何要搞这么复杂？各房负责的部分不一样，账本里列的名目都未必弄得清楚，这账如何盘？万一有人故意盘错、故意泼脏水，岂不是——”
“有问题的账本，所有人一起复核。”
“这工作量太大了，我且还要管着府里这大大小小的事务呢，哪有空陪你在这浪费时间！”
“你也可以不参与。”
江氏每说一句都被周令仪来堵，都被气笑了。
“行行行，我算是明白过来了，大嫂你这是冲着我们二房来的啊！”
“不。”周令仪淡淡一笑，“我是冲着在场所有人来的。”
这账一盘就是足足五天。
期间所有账房先生吃住都在议事楼，昏天暗地，没日没夜的核对。
等到终于核对完，所有的账房先生都脸色乌青，快要不成人样了。
周令仪又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恰巧今日休沐，陆时安与陆三爷也来了。
全员在场，周令仪淡淡启唇：“好了，你们可以汇报各自所盘之账的情况了。”
账房先生们挨个上来汇报。
一开始都是“账目大体无误”，到了最后面，开始出现问题了。
一共六本份账簿有问题：其中三份来自五房打理的祖产，两份来自四房负责的米行，最后一份则是陆三爷负责的部分。
陆四爷陆五爷当场表示不可能，肯定是负责核对的二房账房陷害，陆三爷也想叫，被柳氏摁住了。
柳氏跟他咬耳朵：“你别急，你先听我说……”
周令仪等陆四爷陆五爷嚷得差不多才宣布启动复核程序。
陆四爷、陆五爷立即表示他们要自己审核。
周令仪笑着摇头：“自己复核难以服众，为免有失公允，本夫人求昭华公主借了几位有名望的账房先生们进来复核。小满，请公主府的先生们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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