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们把姐姐扔去乱葬岗吧
沈昭衍魂不守舍，一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方才青萝说的那些话像一把生了锈的刀，一刀一刀地往他心里戳。
……醒酒汤是沈昭宁煮的？
不可能。
那些事明明是柔柔做的。
柔柔亲口说过的。
哪怕是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也是柔柔守在床边，彻夜不眠。
沈昭宁那么恨他，怎么可能给他煮醒酒汤呢？
算了。
不想了。
沈昭衍深吸一口气，反手把门关上了，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沈昭衍发现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当即吓了一大跳。
沈柔柔正坐在他书案后面的椅子上，脸色有些怪异。
“柔柔？你怎么来了？”沈昭衍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书架那边看了一眼。
还好。
书架还好好地合着，密室的入口被挡得严严实实。
沈柔柔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慌乱：“二哥，我睡不着，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姐姐的脸……”
“二哥，我害怕……”
“不怕。”沈昭衍打断她，声音还是硬的，但底气更更不足了，“沈昭宁命硬，死不了。”
沈柔柔怯怯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她走近了几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姐姐真的死了，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把她放在密室里吧。”
“现在天凉还好，过上几日……”
“你什么意思？”沈昭衍打断了她的话。
沈柔柔像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声音更软了：“二哥，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在想，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你看啊，娘这几日忙着及笄礼，大哥也常在禁卫营，爹爹更是早出晚归，现在又是夜里，没有人会注意的。”
“不如我们趁现在，把姐姐送到城外……”
“送到城外哪里？”沈昭衍不解。
沈柔柔看着他，那双泪蒙蒙的眼睛在烛火底下亮得惊人。
她轻轻吐出几个字：“乱葬岗。”
嘶！
沈昭衍倒吸一口凉气，着实被吓到了。
乱葬岗？
那是扔死人的地方！
沈昭宁是他妹妹，虽然他失手捂死了她，但他从来没想过把人扔到乱葬岗去。
这不行。
“不可！乱葬岗是扔死人的地方！”
沈柔柔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肩膀，眼眶里又蓄满了泪，带着几分委屈。
“二哥，你凶什么？我只是随口一说嘛。”
“我也心疼姐姐，可事情已经这样了。”
“你想啊，如果把姐姐留在密室里，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就算没人发现，过几日味道出来了怎么办？”
“到时候大哥问起来，娘问起来，我们怎么说？”
“二哥，我不是心狠，我是怕。”
“我怕你出事呀。”
“姐姐已经这样了，我们总得为自己想想。”
沈昭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
味道出来了怎么办？
就算密室里凉快，能撑几日？三日？五日？总会有味道的。到时候下人闻到了，大哥查起来，他就完了。
但……
但那也……
沈昭衍哽了又哽，却还是迟疑了：“那也不行……”
沈柔柔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快，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耐烦，但她面上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二哥，你再好好想想吧，我先回去了，免得娘找我。”
“你若想好了，晚些时候来找我。”
沈柔柔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轻轻补了一句，“二哥，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听你的，谁让你是我二哥呢。”
沈柔柔走后，沈昭衍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快烧到底了。
他没有再点新的，就那么站在黑暗里，看着书架上那排冷冰冰的书脊。
书架后面是密室，密室里是沈昭宁。
但是，沈昭衍不敢打开密室去看一眼，也不敢去想她到底是死是活。
门外，有人进来了。
沈昭衍猛地转过身，赵长随正推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谁让你进来的？”
“你走路不出声的？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赵长随被他吼得浑身一抖，直接懵了。
他在二公子跟前当了十来年的差，挨骂是常有的事，但被骂得这么莫名其妙的还是头一回。
这下子，赵长随真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满是茫然。
“二公子，奴才就是来回个话。”
“你之前让奴才盯着禁卫营那边的动静，方才吴管事传了话，说大公子那边这几日巡防加了一倍的人手……”
“行了行了，不用说了。”沈昭衍摆了摆手，心里烦躁透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等等！你站住！”
赵长随刚一转身，又被他叫住了。
沈昭衍问道：“此前，沈昭宁三天没回来，你有没有派人去找过她？”
赵长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二公子没发话，奴才不敢擅自做主。”
沈昭衍皱了皱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发话，毕竟他踹完沈昭宁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可他以为底下人总会有点眼色，就算他不说，也该有人去找。
原来没有吗？
沈昭衍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赵长随转身就走。
“回来。”沈昭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赵长随僵在门口，慢慢转过身来，脸上那副如蒙大赦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干净，比哭还难看：“二公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此时，沈昭衍忽然想起了大哥提到的樵夫。
他从来没听沈昭宁提过什么樵夫，但大哥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个人。
他总觉得那个樵夫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大哥还没查到的，也是他必须在大哥之前先查到的。
“你去查一个人……”
沈昭衍细细道来，最后不忘说道：“你记住了，这事万万不能让大哥知道！”
赵长随领命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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