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柔柔，你可以不要再装哭了吗？
太痛了。
已经叫不出来了。
渐渐的，沈昭宁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往下沉，直至昏迷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发脾气。
是谁？？
哦，是沈昭泽。
他似乎跟什么人发生了争执，有人在拦他，有人在劝他，有人在说什么“规矩”和“体面”。
然后，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唔？”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宁感到有人在给她擦手。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她。
帕子是温的，从她的指尖擦到手背，又从手背擦到手腕，把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污渍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她微微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听到有人开口了。
“昭宁，你醒了？”
是沈昭泽的声音，哑得厉害。
然后，她又听到了沈柔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姐姐醒了！大哥，姐姐真的醒了！”
太吵了。
沈昭宁缓缓睁开了眼睛。
果然没听错，真是沈沼泽和沈柔柔，他们都在自己的屋子里。
此时，沈沼泽见她睁眼，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沈柔柔站在沈昭泽的身侧，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春衫，手里捧着一只白瓷小碗，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了。
她见沈昭宁睁眼，立刻弯下腰来，把那只白瓷小碗往前递了递。
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怯的欢喜。
“姐姐，你可算醒了，这是参汤，娘让厨房炖的，刚熬好，还热着。”
“你趁热喝两口吧。”
沈昭宁怔怔的，她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参汤，忽然觉得很可笑。
参汤。
娘让厨房炖的。
这话从沈柔柔嘴里说出来，可谓讽刺。
“姐姐，你还疼不疼？昨天你被蛇咬了之后，又昏过去了，我们都吓坏了。”
“大哥急得把阿古力师父都骂了一顿，说他不该用那么烈的蛇。”
“娘也后悔了，说下回一定换条毒性弱些的。”
沈柔柔说着，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唉，说来说去，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
沈昭泽在旁边听着，微微皱了皱眉，但他没有说沈柔柔什么，只是把她手里的参汤接过来，放在了一旁。
“阿古力师父给你解了毒，说你底子好，撑过来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腿还疼不疼？”
沈昭宁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看向了沈柔柔。
此时，沈柔柔正在拿帕子擦眼角，那帕子是素白的，绣了一朵小小的兰花，擦得慢慢的，像是怕把脸上的胭脂擦花了。
“沈柔柔，你的眼睛里没有泪。”
所以擦什么呢？
沈柔柔微微一顿，随即眼眶更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怎么说我，我都认了。”
“可我是真心担心你呀，大哥可以作证的。”
“罢了，姐姐，如果你不想见到我，我走就是了……”
“柔柔，你先坐下。”沈昭泽抬手止住了她，语气温温和和的。
“昭宁，柔柔守了你大半天。”
“我知道你身上疼，心里也不痛快，但你别拿柔柔撒气。”
沈昭宁看着沈昭泽那张皱着眉的脸，依然觉得没意思。
她不过说了句实话，不行吗？
但现在，沈昭宁已经不想再争辩了，没意义的。
“你们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你们就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姐姐——”
“柔柔，你先出去，我跟昭宁说几句话。”沈沼泽说。
沈柔柔咬着嘴唇，看了沈昭泽一眼，又看了沈昭宁一眼，终于还是点点头。
“姐姐，你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门关上了。
沈昭泽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你昏迷了许久，阿古力师父给你解了蛇毒，说这次虽然凶险，但你的底子确实好，撑过来了。”
“还有，阿古力师父给柔柔配药了，柔柔喝了之后，果然咳得没那么凶了，也能喝下半碗粥了。”
沈沼泽说着，语气里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昭宁，你妹妹的病总算有起色了，相信你也很开心吧。”
沈昭宁听着，却一丝一毫也不觉得开心，“是吗？那恭喜她了。”
哦，也恭喜他们了。
只要沈柔柔能好起来，想必侯府上上下下都会很欣慰吧。
沈昭泽微微一顿，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冷淡，但沈柔柔的病确实有了起色，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她争执。
“昭宁，你且好好养几日吧。”
“不必了。”沈昭宁死了，已经不需要养好身子，“大哥，既然沈柔柔的病有了起色，那我的长命锁可以还给我了吗？”
这才是她的执念。
沈昭泽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这个，微微愣了一下。
沈昭宁看在眼里，便知道答案了。
也是，沈柔柔的病确实是有了起色，但跟那把长命锁没有关系。
由始至终，沈昭泽都觉得，那只是一把长命锁而已。
果然，沈昭泽皱了皱眉道：“昭宁，那把长命锁柔柔戴惯了，你突然要回去，她心里会怎么想呢？”
他的语气还算温和，但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的。
柔柔身子弱，心思细，一把锁而已，何必非要跟她争？你是姐姐，让一让她怎么了？
沈昭宁听着，却微微摇了摇头，“大哥，我不让。”
“昭宁——”
“大哥，我说我不让了。”沈昭宁的声音依旧平平的，但每一个字都没有温度，“我让了四年，如今我都死了，还要继续让吗？”
沈昭泽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眉头拧得更深了：“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总是把死字挂在嘴边。”
哦。
沈昭宁便不说了。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极了，让沈沼泽不太舒服，总觉得她不该这样的。
“……罢了，我去问问柔柔。”
就当哄哄她吧。
毕竟，她今日试蛇毒了，确实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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