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终于和裴小将军退亲了
当天夜里，裴云峥又来了。
手里拎着一些东西。
“吱呀！”
裴云峥见她开窗，脸上的表情松了几分，把手里的两包东西举了举，“昭宁，我给你带了一些胭脂水粉，都是京城时兴的。”
沈昭宁看了一眼，说不上有多喜悦，“裴小将军，你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吗？”
裴云峥顿了一下，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退亲的事……”
“我娘答应了，怕是明日就会送还庚贴。”
沈昭宁点了点头，并不算意外的，“好，我知道了。”
这是她未了的执念呢。
裴云峥见她如此爽快，倒有些诧异了，“昭宁，我知道你在生气，但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退亲只是暂时的。”
“柔柔现在身子不好，及笄礼就在眼前了，她最大的心愿就是顺顺当当把这个礼行完了。”
“你是她姐姐，一直都让着她，你且再让她一次吧，行不行？”
“等她的病好了，我亲自来侯府……”
“不用了，”沈昭宁打断他的话，其实真的不在乎了，“裴小将军，我是真心要退亲的，不是因为沈柔柔，也不是因为任何人，是我不喜欢你了。”
“……什么？”
裴云峥愣住了，心头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他到底还像往常一样纵容，轻轻拍了拍沈昭宁的头顶，温声劝哄。
“昭宁，你又说气话了。”
她从十二岁，就追在他身后跑了，现在说不喜欢了？
怎么可能呢？
“好了，你乖乖的，过几天我带你去城外游湖，到时候就我们两个，谁也不带，好不好？”
“裴小将军，我没有赌气。”沈昭宁说。
“你有，你从桃林回来就不对劲了，你不说话，不笑，不见我。”
“我知道那天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的，可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
此刻，裴云峥大概真的慌了，因为他从来没被她拒绝过。
这四年，她一直跟在他身后，他习惯了她的追随，习惯了她的乖巧，习惯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点头。
现在她忽然说要退亲，哪怕只是一时气话，仍是让他隐隐不安了。
“裴云峥，你还记得我跳冰湖救你吗？”
裴云峥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忽然提起这件事的。
那年冬天，他在城郊遇刺，她扑上去挡了一剑，又跳进冰湖把他拖上岸。
她在冰湖里泡了太久，捞上来的时候浑身都青紫了，高烧了半个月，差一点就没救回来。
这是他欠她的，他一直记得。
“我记得，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欠我的，因为那时候我是自愿的。”沈昭宁摇了摇头，并不是以此在要挟的，“但裴云峥，那时候的沈昭宁已经死了。”
死了，知道了吗？
裴云峥皱了皱眉，无论她说过多少次了，依然不喜欢她把“死”字挂在嘴边。
“好了，你别胡说了。”
“你要是真的不在意，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听我说这些话，你心里还有我的，只是你气我，不肯承认。”
沈昭宁低下头，把袖口慢慢撩起来了。
月光照在她的手臂上。
“你看清楚，这是尸斑，我已经死了，你闻到的臭味则是我身上的尸臭。”
裴云峥失笑了，把她的衣袖拉下去，“昭宁，你别闹了，你为了退亲，连这种法子都想出来了？”
沈昭宁沉默了。
“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挥了挥手，离开了。
——
裴夫人来得极快。
庚帖送还了侯府，连带着当年定亲时交换的玉佩和礼单，一样不少。
裴夫人连面都没露，只让那嬷嬷传了句话：“两家和气，往后还是世交。”
话说得客气，事做得利落。
秦氏脸上带笑，亲自接过了庚帖，又客客气气地让刘嬷嬷把人送出去。
等裴府的人一走，她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了。
“欺人太甚！”
“昨日才提了退亲，今天庚帖就送回来了，连几日都等不得，难道怕我们侯府反悔不成？”
有这么急着退亲的世交吗？
这要是传出去了，京城里的人如何看待侯府？
刘嬷嬷在旁边劝了几句，秦氏才收了声，但脸色依然铁青。
“昭宁真是不中用啊。”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接她回来的，侯府只有一个女儿就够够的了。”
“嘘！夫人，这话可说不得啊！”刘嬷嬷劝了一句。
秦氏自知失言，也不再说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日，侯府上下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两个小丫鬟故意在院子外嚼舌根。
“听说裴家一大早就来人把庚帖送回来了。”
“那是自然，大小姐在外面待了三天三夜，谁知道还是不是完璧之身，裴家能忍到今天已经是给脸了。”
“往后，大小姐可不好嫁人了。”
说完，她们还掩嘴笑了。
青萝气得不行了，冲上去就要撕了她们的嘴。
那两个丫鬟也不怕她，叉着腰骂回来：“我们说的哪句不是实话？你倒是有本事让裴家把庚帖收回去啊。”
“贱蹄子，你们还敢胡说八道？”
“你骂谁呢？”
“哼，骂的就是你们！”
又是一顿吵吵嚷嚷。
屋子里，沈昭宁也听到了不少难听的话，却也不觉得难堪。
她死后有两个未了的执念。
一个是退亲。
一个是长命锁。
如今退亲了，只剩最后一个执念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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