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娘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领情呢？
沈柔柔仍不解气，继续和沈昭宁过不去。
没过一天，她又犯病了。
既然她病了，那便是沈昭宁试药的时候了。
因此，当沈昭宁去到药房的时候，桌上已经摆着三碗药了。
春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一边嚣张地说：“哟，大小姐来啦。”
“既然来了，那便快些试药吧，二小姐等着用药呢。”
沈昭宁面不改色，一连喝了三碗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死死忍住，差点就吐出来了，但她的喉头还是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春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嗤笑道：“大小姐就是爽快，但今日还没完呢，过两个时辰还得再试药。”
“到时候，奴婢还来伺候。”
说完，她施施然走了。
青萝站在一旁，气得不行了，“小姐，她一个小小丫鬟，凭什么坐着，又凭什么监视小姐试药？”
气死了！
什么玩意儿！
“小姐，你不生气吗？”
沈昭宁想说，生气有用吗？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一个丫鬟敢如此嚣张，自然是有底气的。
“青萝，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虽然没有味觉了，但她今天试完药之后，真的很不舒服。
很想吐。
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重了。
青萝见她脸色难看，连忙扶她回去了。
不料，刚一进屋，沈昭宁就再也忍不住了，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噗！”
还弥漫着一股恶臭味。
青萝转过身来，脸色在一瞬间全白了，“小姐，你吐血了！”
“大夫——”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沈昭宁想说不用了，请大夫有什么用呢，大夫又不能起死回生。
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两眼一黑，竟是晕过去了。
天地都安静下来了。
——
沈昭宁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哭。
她微微睁开眼睛，只见模糊的光影里，床边围了一圈人。
爹娘、两个哥哥和沈柔柔，全都在呢。
她怎么了吗？
“姐姐，你醒了！”
沈柔柔见她醒了，立刻扑上来，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姐姐，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病榻缠身，也不会常常要姐姐试药，姐姐就不会吐血了。”
“我活着就是个累赘，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干净，就不用再拖累姐姐了！”
她说着，就往床柱上撞。
沈昭衍连忙拦下，转头瞪着沈昭宁，声音又冷又厉：“沈昭宁，你满意了？柔柔为了你都要去撞墙了！”
“你不就是吐了口血吗，全家人都围着你转了，你还想怎么样？”
“够了。”沈昭泽皱了皱眉，很不满沈昭衍的态度，“二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对自家妹妹喊打喊杀，这就是你在兵部学回来的规矩吗？”
沈昭衍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呛声，咬着牙退后了一步。
沈柔柔怯生生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大哥，你别怪二哥了，他也是心疼我，才口不择言的。”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姐姐，你千万别生二哥的气，也不要不理我，等我身子好了，我再也不让你试药了。”
她说着，眼泪又落下来了。
沈昭泽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哪里舍得让她自责呢。
“二哥……”
沈柔柔哭得更委屈了，但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中，竟朝沈昭宁露出了一丝挑衅的笑。
“呜呜，如果姐姐不肯原谅我，我可怎么办呀？”
沈昭宁揉了揉她的头，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昭宁，柔柔身子弱，你不要跟她计较了，她会吓到的。”
沈昭衍在旁边哼了一声，忍不住插嘴：“大哥，你还不知道她吗？她就是故意不吃饭不睡觉，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好让全家都围着她转的！”
“前些天在桃林里也是，柔柔被马蜂蜇了，她非说自己也被蜇了十几口，谁看见了？她身上连个肿包都没有！”
沈昭衍一嚷嚷，众人的头都大了。
“行了！都给我闭嘴！”
沈崇山沉声喝止，不见得有多心疼谁，只觉得秦氏管家不力，连几个子女都教导不好，不是这个嚷嚷，就是那个嚷嚷的。
真真是吵死人了。
“既然人醒了，就说明没有大碍，你们几个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此时，秦氏摸了摸沈昭宁的额头，也宽慰道：“昭宁，你吐了血，倒也算是一桩好事了，说明那新方子的药性确实太猛了。”
“还好是你试的药，不是柔柔。”
“要是柔柔喝了这药吐了血，她那身子骨怎么撑得住？这事不算太糟，算是有得有失。”
沈昭衍立刻点头。
沈昭泽没有说话，但也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秦氏这番话。
沈柔柔也道：“娘说的是，真是多亏了姐姐呢。”
沈昭宁看着他们，虽然一颗心早就死了，可死透了的东西，被这样翻来覆去地碾，还是会闷闷地发胀。
“娘，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们都去忙吧，不用看顾我了。”
反正不是真心了，何必来呢？
秦氏一听，笑容淡了几分，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不满：“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吐血昏迷，全家人都放下手头的事来看你，你怎么不知感恩呢？”
“要是我们都没来，你是不是又要往外头乱说话，说侯府刻薄你，说你病死了都没人管？”
沈昭宁鼻子发酸，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沙哑：“娘，你真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
或许她太冷淡了，秦氏愣是说不出别的话来。
但她很快就恼了。
她是沈昭宁的娘，生她养她，只有她训沈昭宁的份，什么时候轮到沈昭宁拿这种眼神看她了？
秦氏哼了哼，声音又冷了几分：“你这是什么眼神？娘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
“你看看你这一身的毛病，不爱吃饭，不爱说话，见了人连个笑脸都没有，如今又说吐血就吐血，说晕倒就晕倒。”
“娘说你，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知领情呢？”
沈昭宁沉默了。
秦氏的脸在模糊的视线里晃了晃。
她想哭，但眼睛干干的，早就哭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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