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裴小将军，你往后都不要再来了

果然，小厮前脚刚走，沈柔柔后脚就到了。

“姐姐，我听说大哥给你送了东西？”

沈柔柔自顾自进来了，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姐姐，你去了大哥的书房吗，你们说了什么？大哥怎么忽然想起来给你送东西了？”

沈昭宁冷冷地说：“你消息倒快。”

“嘿嘿，我也是听下人说的。”

“姐姐，你别多想，我就是好奇嘛，大哥平时那么忙，难得回来一趟，姐姐跟他聊了些什么呀？大哥给你送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嘛。”

青萝站在旁边，忍不住说了一句：“大公子送来的东西，为什么要给你看看？”

沈柔柔不吭声了。

下一秒，春兰上前一步，狠狠打了青萝一个耳光。

“啪！”

那巴掌又脆又响。

青萝的半边脸都肿起来了。

春兰打完还不算，叉着腰骂道：“二小姐跟你家小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青萝，打回去。”沈昭宁冷冷说道。

没道理让人欺负了，还无动于衷的。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春兰的脸上。

春兰被打得踉跄了一步，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青萝反手又是一巴掌。

两巴掌扇完，春兰的脸肿得比青萝还高。

春兰红了眼，就要扑上去还手，却被沈柔柔阻止了：“够了！”

此刻，沈柔柔的脸色沉了沉，又飞快地换上了那副娇柔的表情，瞪了春兰一眼，“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

春兰捂着脸，一时不敢吭声了。

沈柔柔又道：“姐姐，下人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就告诉我嘛，大哥给你送了什么？”

沈昭宁见她皮笑肉不笑，忽然开口了：“沈柔柔，你喜欢大哥吧。”

刹那间，沈柔柔的笑容僵住了，声音也有些干涩：“姐姐，你在说什么呢，他是我大哥，我当然是喜欢大哥的。”

“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

她喜欢裴云峥，但她更喜欢沈昭泽。

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呢，甚至其中一人还是她的哥哥。

沈柔柔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又在下一瞬间涨红了。

“姐姐，你胡说什么呢，这种话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在给大哥说亲了，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沈柔柔又一次愣住了，声音带着一丝丝颤抖：“说亲？说什么亲？谁家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问得太急，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不禁扯出了一个笑来。

“我是说，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说亲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怕娘给他挑的人不合适。”

“姐姐既然知道，就跟我说说嘛。”

沈昭宁说：“娘挑的是工部柳侍郎的嫡次女，下个月相看。”

见她说得信誓旦旦，沈柔柔再也笑不出来了，眼神怨毒得似乎想吃人。

“柳侍郎的嫡次女……”

“好，我知道了,多谢姐姐告诉我。”

沈柔柔大受打击，也不再过问大哥送来了什么东西，急匆匆就离开了，或许是找秦氏求证了吧。

——

半夜。

沈昭宁仍是睡不着。

“咚咚咚……”

忽然，窗子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窗外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很高，肩背的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熟悉的弧线。

沈昭宁推开窗子，果然是裴云峥。

沈昭宁看着他，没有请他进来，也没有把窗子开得更大，只是淡淡地说：“裴小将军，你是来找沈柔柔的吗？她的院子在东边。”

裴云峥站在窗外，不禁苦笑了一下，“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有什么事吗？”

这话太太冷淡了。

裴云峥愣了一下，明明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迟迟说不出来了。

“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昭宁，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被马蜂蜇的伤处还疼吗？”

裴云峥越想越后怕，根本等不到天亮了，就来了。

他说着，想去碰一碰沈昭宁的脸，却被避开了。

裴云峥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了。

“昭宁，这药膏比上次的好，是太医院新配的方子，我托人从宫里拿的。”

“你拿着用吧，上次那罐枇杷膏你没收，这个别再推了。”

沈昭宁仍是没收，“不必了，你送去给沈柔柔吧。”

裴云峥忽然笑了，觉得她闹小脾气的样子也是蛮可爱的，“你是你，柔柔是柔柔，你们不一样的。”

“真的不一样吗？”

“当然了，你是沈昭宁，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柔柔是你妹妹，我照顾她是因为她身子不好，绝无旁的意思。”

“那我们尽快成亲吧。”沈昭宁说。

裴云峥顿时不吭声了，神色闪过一丝为难。

“昭宁，你怎么忽然提这个？成亲是大事，岂能马虎？”

“而且柔柔的身子也还没好，她最近又咳了，及笄礼就在眼前，府里上下都在忙，这时候提成亲的事，不太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沈昭宁又问。

裴云峥别开目光，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再等等吧，等柔柔的身子好些了，我会娶你过门的。”

沈昭宁见她眼神躲闪，心里也释然了，轻轻地问：“裴小将军，你心里的人真是我吗？”

“昭宁，你别逼我。”

“好，那就退亲吧，你不想跟我成亲，我也不想嫁给你了。”

裴云峥皱了皱眉，心头莫名有些慌了，“昭宁，我知道你在怪我，但退亲这两个字，不要轻易说。”

“你说了，就收不回去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没打算收回去。”

“你……”

裴云峥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问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柔柔？柔柔是你妹妹，她身子弱，我多照顾她些，这也是我该做的。”

“你若是觉得我对你不够上心，我可以改，但你不能动不动就说退亲。”

沈昭宁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沈柔柔。”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人是沈柔柔。”

裴云峥想说她误会了，想说柔柔只是她妹妹，他对她们是一视同仁的。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自己都咽下去了。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不对！”裴云峥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了几分：“昭宁，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绝无二心！”

沈昭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近乎叹息般问道：“裴小将军，我被我二哥踹下马车后，三天三夜都没回来，你知道吗？”

“……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没去找过我呢？”

沈昭宁的眼神太复杂了，像失望，像悲哀，又像释然。

刹那间，裴云峥如遭雷劈，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我以为侯府的人会去找你的……”

“这样吗？”

这就是他的解释吗？

其实，沈昭宁宁可他说，他在陪着沈柔柔治病，一时走不开，也不想听到这样的理由。

“裴小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外面出事了呢？”

“但你也没出事。”

沈昭宁不吭声了，不仅裴云峥是这么想的，侯府上上下下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出事，她好好回来了，所以还有什么可闹的呢？

但……

她真的出事了，还死了。

“裴小将军，你走吧，往后都不要再来了。”

裴云峥欲言又止，但见她脸色不佳，终究也不再解释了，“昭宁，你早些歇息吧，我有空再来看你，好吗？”

不好。

没有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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