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将军，小姐身上的尸斑是真的！
偏院。
青萝担心坏了，拿着浸了热水的帕子，一点一点地替她擦掌心里的泥和血。
擦一下，嘴里就念叨一句。
“二小姐自己捅了蜂窝，倒让小姐你在这儿受罪。”
“夫人也是的，问都不问清楚就拧小姐，拧完连句软话都没有，还有小将军……”
“哼，他光顾着护二小姐，把小姐一个人扔在马蜂堆里，回来了倒晓得着急了，急有什么用？蜇都蜇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换了块干净帕子，把沈昭宁的袖口往上撩了撩，想看看她小臂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忽然，青萝僵住了。
手臂上，尸斑更清晰了，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青萝的手指抖了一下，飞快地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了那些尸斑。
但很快，她又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把那只袖口重新撩起来了。
一双手都在发抖。
指尖冰凉。
碰到沈昭宁的皮肤时，青萝抖得更厉害了，因为那片斑块摸上去是凉的，不像活人的肌肤。
一时间，青萝的脸色煞白如纸，仿佛见到了鬼。
她见过这种斑。
她爹死后，她跪在义庄里守了几天，爹的身上就长出了这样的尸斑。
沈昭宁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青萝，你怕吗？”
青萝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呢？
小姐明明还好好的，会动，会说话，怎么会长出尸斑呢？
“青萝，就是你想的那样。”沈昭宁把袖口拉下来，遮住了那些尸斑，“虽然很遗憾，虽然我也很不甘，但既定的事已经没有转弯的余地了。”
青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小姐，我去请大夫！我这就去！城西的张大夫看外创最拿手了，我跪下来求他，他一定会来的！”
“大夫不行，我就去求夫人，让夫人拿帖子请太医过来，太医一定能治好你的！”
“小姐你别怕，你等着我，我这就去！”
“青萝。”沈昭宁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不用了，已经没用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不想再折腾了。”
青萝哭得更凶了。
她跪在沈昭宁的面前，两只手始终不肯松开，眼泪淌了一脸。
“怎么会这样呢？”
“小姐，你才十六岁，你什么都没做错，你为什么……”
“是不是试药试的？”
“是不是那些药把你身子喝坏了？还是那天在外面受的伤？”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云峥在门外就听见青萝在哭，还以为沈昭宁出了什么事，连忙进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看见青萝哭成泪人，立刻把药包往桌上一搁，快步走到了沈昭宁的面前。
“昭宁，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青萝见了他，像见了主心骨，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语无伦次地说：“小将军，小姐她不对劲，你快劝劝小姐，让她看大夫吧，她不能……”
“青萝！”沈昭宁看了她一眼。
青萝咬着嘴唇，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眼泪还在往下淌。
裴云峥看看青萝，又看看沈昭宁，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了，“到底怎么回事？”
沈昭宁想了想，无来由地问了一句：“小将军，你真想知道吗？”
“当然了。”
沈昭宁又沉默了几秒，这才说道：“我没事，我只是死了。”
裴云峥先是一愣，而后笑了。
“昭宁，你别胡说了，什么死不死的，要是让你娘听见了，又要数落你了。”
“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闹脾气。”
青萝急了。
她一把抓起沈昭宁的手腕，把那只袖子往上一撩，露出那片灰绿的尸斑，送到裴云峥的面前。
“小将军，你看小姐的手，小姐真的出事了！”
裴云峥一看，眉头微微皱起来了。
“昭宁，你为了说这种谎话，连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是认定了，她在骗他，否则一个活人的身上怎么可能出现尸斑呢？
这也太离谱了。
就算是找借口，也好歹找个好一些的借口吧。
“你往手上涂的什么东西？墨汁？还是青萝帮你调的颜料？编出这种离谱的话来，就是为了让我担心你？”
沈昭宁心知他不相信，于是说道：“离不离谱，你可以请太医过来看看的，太医不是来了吗？”
以往，但凡沈柔柔咳了一声，都会惊动整个侯府。
如今她被马蜂蛰了，秦氏不可能不着急的。
裴云峥顿了一下，直接笑出来了，有恍然，也有无奈。
“昭宁，你是因为太医先去看柔柔了，没有先来看你，才闹这一出的吗？”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哄一个争宠的孩子。
“太医是被侯夫人请去给柔柔看蜇伤的，柔柔的脸肿成那样，你也看见了。”
“太医本就忙，太医院那边还等着他回去交差，给柔柔看完诊就匆匆走了。”
“你要是想让太医给你看手上的伤，明天我让人去太医院递帖子，请孙太医再来一趟，但你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就说自己死了，还说身上长了什么东西。”
“一旦这种话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裴云峥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我给你带的药，你先用着，明天我再让人送些来。”
“别闹了，嗯？”
青萝在旁边急得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一把抓住裴云峥的胳膊，几近崩溃。
“小将军，小姐身上的尸斑是真的！”
“求求你，求求你你相信我，小姐她真的生病了，她……”
“够了。”裴云峥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厌烦，“我知道你是为了昭宁好，但你这样什么事都顺着她，她说什么你就跟着演什么，反倒把她惯坏了。”
“你是丫鬟，该劝的时候要劝，该拦的时候要拦。”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丫鬟整天陪着她闹，她才越来越不懂分寸。”
青萝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浑身更凉了。
“青萝，别说了，送小将军出去吧。”沈昭宁没要那瓶药，又推给裴云峥了。
裴云峥愣住了，声音有些发涩，“昭宁，你以前从来不会赶我走的，但此刻我还没跟你说几句话，你就让我走？我……”
“我今天累了。”
“你也该去看沈柔柔了，她在等你。”
裴云峥又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忽然变得陌生了的人。
他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以前的影子，却无奈失望了。
还是那个人。
却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太一样了，难道还是因为太医的事吗？
“好，我走。”
裴云峥走了，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微微回头道：“昭宁，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你好生歇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沈昭宁没有应声。
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青萝又气又急，还在为沈昭宁抱不平，“小姐，小将军他怎么能这样？”
“青萝，你别说了。”
以后也不用再说了。
没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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