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哼！云峥哥哥，你把我吓着了！
“昭宁，柔柔也是一片好心。”
裴云峥开口了，语气不算重，甚至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但话里的意思已经是认定了，就是沈昭宁摔的。
“你不想要就不想要，犯不着摔东西。”
“这枇杷膏是济安堂的掌柜亲手熬的，我跑了好几趟才买到，你就算不喜欢，也别当着柔柔的面摔。”
“她身子不好，一着急又要咳了。”
沈柔柔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柔柔弱弱的，“云峥哥哥，你别说了，姐姐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看姐姐的脸色这么难看，她肯定心里也不好受。”
“是我不好，我不该非要塞给姐姐，我要是把罐子放在桌上就走，就没这回事了。”
“都怨我……”
沈柔柔说着，蹲下身去，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她的手指又白又细，指尖涂着淡淡的蔻丹，伸到那些脏兮兮的碎瓷片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裴云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你捡什么？小心割了手。”
沈柔柔被他拉起来，眼眶还是红的，“我把地上收拾干净，省得姐姐看了心烦。”
“姐姐本来就心情不好，这地上乱糟糟的，她看着更不舒服了。”
沈昭宁看着他们，一个皱着眉一脸心疼，一个红着眼一脸懂事，只觉得太腻了。
这一招，沈柔柔用过太多次了。
但每一次，所有人都会相信她，都会责怪自己。
“我说了，我没有摔。”
“你塞给我，你没等我接住就松了手，罐子是从你手里掉下去的。”
沈柔柔嘴角微勾，似乎觉得沈昭宁太天真了，不仅不立刻低头认错，还敢跟自己硬来吗？
那就别怪她了。
“姐姐说的是。”沈柔柔低下头，声音更哑了，“是我松了手，是我没拿稳，姐姐说是我摔的，那就是我摔的。”
“云峥哥哥，你听到了吗？是我错了，我不该来的。”
裴云峥看着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禁更无奈了，看向沈昭宁的眼中，也多了几分不认可。
“昭宁，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
“罢了罢了，这事算过了吧，一罐枇杷膏而已，碎了就碎了，明日我再去买一罐给你。”
裴云峥选择息事宁人。
沈昭宁却说：“不用买了，我不需要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有些尴尬了。
沈柔柔抬起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裴云峥的脸色，又扫了一眼沈昭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她戳了戳裴云峥的手臂，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鼻音，却已经换上了撒娇的调子：“云峥哥哥，你刚才凶什么凶呀，都把我吓着了。”
裴云峥见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星子，嘴角却已经在笑了，心里一软，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凶了？我哪敢凶你。”
“你就凶了！姐姐你听见了吧，他刚才那个语气……”
沈柔柔转过头来看沈昭宁，眨了眨眼，“算了算了，姐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这人就是嘴笨，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嘴上非要说那些让人听了难受的话。”
裴云峥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在乎得要命了？”
“不在乎，你刚才急成那样？”沈柔柔嘿了嘿，似乎在揶揄裴云峥和沈昭宁之间的情意，“行行行，你不在乎，你最洒脱了，行了吧？”
裴云峥被她堵得没话说了，只能纵容。
柔柔不依不饶，绕到他面前去，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长又软：“哟，裴小将军脸红了？姐姐你快看，他脸红了！”
“沈柔柔！”
裴云峥伸手去捂她的嘴，沈柔柔笑着往后躲，又嘻嘻闹闹起来了。
她躲到沈昭宁的身边，冲着裴云峥吐了吐舌头。
“你抓不着！”
裴云峥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了看缩在沈昭宁身后的沈柔柔，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的沈昭宁，手伸了一半又收回去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仗着昭宁在这里，昭宁要是不在，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柔柔哼了哼，脸上还挂着那副得逞的笑。
她挽住裴云峥的胳膊，姿态亲密。
“对了，云峥哥哥，城外那片桃林，你说等桃花开了带我去看的。”
“现在桃花都打苞了，再不去就谢了。
“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裴云峥想了想，有些迟疑了：“我说了不算，得看你身子。”
“太医说你不能吹太久的风，到时候在桃林里待久了，回来又咳，你娘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我身子好着呢！”沈柔柔松开他的胳膊，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看我像有病的样子吗？再说有云峥哥哥在，我怕什么风？”
她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沈昭宁。
“姐姐，你也一起去吧，你在府里闷了这么久，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到时候让云峥哥哥备一辆宽敞些的马车，你坐在车里，风也吹不着。”
裴云峥也看过来，点了下头：“行，昭宁一起去吧，你成天在偏院里待着，脸色都闷坏了。”
出去透透气也好。
这样一来，她就不会多想了。
沈昭宁看着沈柔柔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
“太好了！”
沈柔柔欢呼了一声，转过身去扯裴云峥的袖子，语气里全是雀跃：“云峥哥哥，你也听见了吧，姐姐答应了！”
“那可说好了，就这几日，趁着桃花还没谢，你可得把马喂饱了，车备好了，要是敢失约了，我跟姐姐一起饶不了你！”
裴云峥被她扯得身子歪了一下，也不恼，“你消停些，别又蹦又跳的，回头咳起来又说我不拦着你了。”
沈柔柔捂着额头，朝他皱了皱鼻子，娇俏极了。
“你啊！”裴云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沈昭宁，忽然说：“柔柔，你先出去玩玩吧，我跟昭宁说几句话。”
沈柔柔的笑容顿了一下，有些不满了。
她把手背到身后，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的试探：“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想听听嘛。”
“好了，你乖乖听话。”
“哼！”
沈柔柔撇了撇嘴，转过头来看了沈昭宁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行行行，我在外面等你哦。”
屋子里安静下来了。
裴云峥蹲在沈昭宁的面前，关心地问：“昭宁，你今天不开心吗？是不是你二哥又说你了？还是试药的事？”
此刻，沈昭宁有些沉默了，如果她告诉裴云峥，她已经死了，他会信吗？
不会相信的。
沈昭宁早就有答案了，他们会觉得她在闹，她在争宠。
“我没什么事。”
裴云峥叹了叹气，“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逼你，我知道我这人有时候是粗心了点，有些话该问的没问，该做的没做，让你心里不痛快了。”
“你要是有什么想让我知道的，随时跟我说，我……”
“啊！”
忽然，院子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是沈柔柔的声音。
裴云峥猛地起身，扶着门框往外看了看，很快就笑起来了。
“这丫头，在院子里踩了裙角，差点摔了。”
裴云峥回过头，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草草收了个尾，“昭宁，那我先过去看看，你别多想了，好好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
他说完就走了。
沈昭宁从敞开的院门看出去，两人双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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