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好刀
伙计手脚利索，引着沈牧往铺子里间走。
推开一扇木门，几面墙上挂满了各式短刀斩马刀，单刀双刀子母刀，直刀弯刀，柳叶刀凤嘴刀雁翎刀鬼头刀……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
伙计笑着比了个手势。
“行话说剑是百兵之君，刀是百兵之帅，用刀的人多，我们卖得也多，敢问爷是什么修为用刀？”
“八品。”
伙计点了点头，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八品就是爆气境，这个境界首要是刀得结实，扛得住血气往外冲的劲儿，差的刀几次爆气就崩了。”
说着转身指向右手边一面墙。
“这面全是能扛爆气的好刀，爷随便挑。”
沈牧扫了一圈，少说几十把，长的短的厚的薄的，看得眼花缭乱，一时还真不知道从哪下手。
“你直接推荐一把吧。”
“爷要普通的还是一尺刀？”
沈牧愣了一下。
“什么叫一尺刀？”
伙计伸出手比了个长度。
“一尺刀刀身只有一尺长，是专给爆气境武夫用的，四百血气爆气一尺，八百爆气两尺，剩下的长度全靠爆气来补。”
“普通刀剑三尺，若再爆气个一两尺就到了四五尺，太长反而施展不开，招式一多刀都收不回来。”
沈牧恍然大悟！
他只知道爆气能让力量翻倍，却没想过爆气还会延伸刀身长度。
四百斤血气爆气一尺，八百斤两尺，一般八品武夫的爆气在一到两尺之间，一尺是定品的最低要求。
刀法里好多招式要回刀收刀，三尺刀身再爆气一两尺就成了四五尺的大砍刀，耍都耍不转。
“我要一尺刀。”
伙计领他到墙根下面两排架子前，上头摆着十来把短刀。
刀身确实只有一尺，乍一看像断刀柴刀似的，可各有各的讲究。
伙计伸手挨个指过去。
“这把百炼精钢锻的，吹毛断发，这把掺了乌金通体漆黑不反光，夜战杀人最合适，这把嘛既锋利又……”
“别一一介绍了。”
沈牧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开口。
“给我挑把重的，要求只有一个……重！”
伙计一怔，这要求倒新鲜。
沈牧心里清楚得很，他最初拿竹竿练刀，后来换了真刀，可怎么耍都觉得太轻。
神力象胎给了他两千斤的蛮力，普通刀在手里跟一根草似的，使不上劲。
伙计想了想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刀背厚实分量十足。
“这把四斤七两，一尺刀里算重的了。”
沈牧接过来挽了个刀花晃了两下，摇头。
“太轻。”
伙计咬了咬牙又取下一把更沉的。
“这把六斤七两！”
沈牧接过去又耍了两下，还是摇头。
“轻。”
伙计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搓了搓手。
“爷，刀剑是杀人的武器不是石锁啊，太重了反而不灵便，您到底要多重的？”
沈牧正不知该怎么回答，余光忽然扫到墙根最角落的地方。
一把通体乌黑的短刀靠墙放着，不在架子上，孤零零杵在那儿落了一层灰。
“那把呢？”
伙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忙摆手。
“哎哟，那把就别看了，太重了，本来放架子上的，搁久了架子都撑不住给嘎嘎晃，只好撤下来靠墙搁着。”
沈牧眼前一亮，走过去蹲下身打量。
“我试试。”
伙计苦着脸冲他连摇头。
“您真别费那劲了，那把刀是个新手铁匠心血来潮打的，纯属儿戏之作。”
“刀柄刀身一体铸造全用的玄铁，丑得没法看不说，刃口还死活开不利索。”
“最要命的是重了整整八十二斤！谁见过八十二斤的一尺刀？拿去砍人还没举起来先把自己胳膊累折了！”
“买回去顶多练练腕力，可通体玄铁的造价摆在那儿，谁愿意花大价钱买把练力气的废物？”
沈牧没理他，弯腰伸手一把拎了起来。
八十二斤在手里沉甸甸的，终于不像根草了！
他顺势挽了个刀花，手腕一翻一送，暮斩七煞起手式就来了，刀锋带着风声嗖嗖作响。
八十二斤的乌黑短刀在他手里呼呼生风，虎虎有声！
伙计整个人都傻了，下巴差点掉地上。
拿得动和使得了是两码事，这人力气到底有多大？
沈牧耍了几招停下来，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一把刀这么趁手，仿佛天生就该长在他手上！
“多少钱？”
伙计好半天才回过神，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不瞒您说这玩意儿摆了快两年了，您给个材料钱得了，一百二十两，反正放在店里也是吃灰。”
沈牧二话不说掏银子。
钱货两清出了门，伙计站在门口望着他扛刀离去的背影，啧啧咋舌了好几声。
江湖大了什么奇人怪事都有！
出了铺子天色已经暗了，街上行人稀疏，铺面陆续挂起了灯笼。
沈牧一路小跑赶回甜水巷。
进了院门顾不上别的，解开包刀的粗布，就在院子里当场耍了起来。
暮斩七煞七式，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练了两遍他才停下来，长出一口气。
“好刀！”
八十二斤的分量配上两千斤的蛮力，每一刀劈出去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可低头看了看院中木桩上的刀痕，眉头又皱起来了。
刀是好刀，只是修为不够。
他刚学会爆气，血气才勉强凝出一寸，离一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四百血气爆气一尺，他有两千血气，理论上极致能达到五尺！
可理论归理论，想真爆到五尺还得拼命修。
武夫修炼就像起高塔，一层叠一层，根基夯不实上头就是空中楼阁。
他在心里暗暗发了个狠，一定要在进山之前把爆气练到最大程度。
时间太宝贵了，他正要继续练。
“先吃饭再练。”
鱼幼薇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手里拿着条热毛巾递过来，毛巾上还冒着白气。
沈牧接过擦了把脸，热乎乎的，浑身舒坦了不少。
“别做饭了。”
他随手把毛巾搭肩膀上，冲她笑了笑。
“出去买些酒菜回来，今天庆祝一下。”
鱼幼薇微微一怔，脸颊浮上一层薄红，睫毛眨了眨。
“又庆祝什么？”
沈牧举起手里那把乌黑的一尺刀，在灯光下晃了晃，满脸得意。
“得了一把好刀，不值当庆祝？”
鱼幼薇轻轻啐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得了一把好刀……回来就要用枪来捅我。”
说完挎起墙边的小竹篮子，屁股一扭一扭地出了院门，步子轻快得很。
沈牧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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