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有问过我们的意愿吗？

“我和虎大、虎二，来囚山，就是为了照顾……”

孔水儿一把打掉他的手臂，面带薄怒。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们不要为了我而活！我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你们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和我一起在这山上蹉跎！”

说完，她捂着胸口，剧烈喘了几口气。

毕玉想给她拍背，却不敢，生怕再惹恼了她。

“水儿，你先冷静……”

孔水儿眼尾泛起湿意，“当初，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知道，我不会让你们来，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你们不必为了救我，去给谢家干活，我不需要。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她仰起头，头发散落在身后，一滴泪，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滑落。

倔强、破碎、执拗。

“你们，还有爹爹，总是在替我做决定，没有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

“你们为了我付出，我只会觉得愧疚。”

“放过我，也放过你们吧，好吗？”

孔水儿语气近乎哀求。

见到她这幅样子，毕玉心中针扎一样痛。

他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答应你，宋姑娘说了，她会救好你。”

孔水儿闭上眼睛，指着山洞口：“出去。”

“水儿……”

“我不想见到你，出去！”

“既然你们喜欢干活，那今天一整天就都在外面干，别回来！”

孔水儿背过身，不再看他。

毕玉叹了口气，起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外走。

刚走出山洞，便迎面撞上了宋冬宛。

“宋姑娘？这么热的天，你怎么来了？”毕玉有些惊讶，想到方才与孔水儿的争执，又有些尴尬，“你来多久了？”

“刚来。”

宋冬宛笑了笑。

“来给你们送解暑水，顺便给水儿姑娘送药。”

说着，她将身后的背篓放了下来。

从里面取出两个水囊和一包分好的药材是，是她在药铺根据孔水儿的病症，特意买的。

“多谢宋姑娘。”毕玉语气感激。

宋冬宛摇摇头，示意无妨。

“那我先回去了。”

她今天来，原本是想给孔水儿施针的。

但洞内的争执，她多少听了些。

是不敢这个时候去触霉头了。

“我送你。”

宋冬宛摆摆手，加快步伐走远了。

毕玉一手拿着水囊，一手拎着药材，站在原地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回山洞。

他放轻了脚步，往里走，目光不自觉地往孔水儿休息的地方瞟。

正巧对上她的眼神。

毕玉咽了咽口水，晃了晃手中的药材。

“宋姑娘送来的药，总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番好心。”

孔水儿枕着手臂，身体圈起来，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毕玉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是清楚大小姐的脾性的。

她并不是真的埋怨他们，不知好赖。

她只是心疼他们。

不愿意他们三人，被困在她身边罢了。

他在墙角生了火，开始熬药，淡淡的药香味飘散出来。

煮好后，他端着碗，走到孔水儿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

“水儿，药好了。”

孔水儿没应。

毕玉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温声又说了一遍。

“你把药喝了，我才好去叫虎大、虎二回来。”

话音落下。

孔水儿双眸睁开，她撑着手臂坐起来。

毕玉将药碗往她嘴边递了递，“我喂你。”

“我自己来。”

孔水儿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你怕我把这碗药摔了？”

毕玉摇头：“我只是心疼你。”

“水儿，你说我们和老爷不顾及你的意愿，你呢？”

孔水儿愣了一下。

“什么？”

“你有顾及我们的意愿吗？”

毕玉深吸一口气，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孔水儿，像是在控诉：“你不想让我们救你，你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

孔水儿肩膀缓缓沉下去，抿抿唇，偏开了头。

毕玉将碗放在草席旁。

“水儿，治好你，是老爷和我、虎二、虎二，最大的愿望，我们并不是为了你，我们是为了达成夙愿。”

“我去叫虎大、虎二回来，你乖乖把药喝了。”

毕玉起身，走出了山洞，却没走远，而是躲在孔水儿看不见的角落。

没过多久，山洞内传出一阵哭声。

毕玉薄唇紧抿，胸口处蔓延的痛感，让他呼吸不稳。

他一直没走，直到那道哭声逐渐变小，最后听不见，他才往山下走去。

*

宋冬宛去看望了白老爷子。

白英翊正手持扇子，给白老爷子扇风，见到她带了解暑水来，立刻就让白文彦去取钱。

“不必。”

宋冬宛摆手，“权当是我孝敬白老爷子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邬香巧看向自家丈夫。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晚辈的一点心意，不然我这不是成强买强卖了？”宋冬宛打趣道。

“那就谢谢宋姑娘了，我们家做了点饼子，你拿回去吃。”

邬香巧接过水囊，转身从背篓里面取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饼子。

“不用，我家里有，你们留着吃吧，我给白老爷子检查下身体。”

宋冬宛说着，走到白老爷子身边，探了探脉。

“怎么样？”白英翊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还是老样子。”

宋冬宛从怀中取出一小瓶从商城内兑换的稳定情绪、开解心结、助眠的药。

“每天服用两次，早晚各一次。”

“是养生的。”

宋冬宛摸了摸鼻子，扯了个谎。

她不好直接说情绪药，毕竟这是古代，很多人并不知道情绪对一个人身体的影响程度。

“养生的好，养生的好。”

白英翊还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瓶子，爱不释手地把玩一番，“这装药的瓶子，是怎么做的？”

“我之前买的，我也不清楚。”

白英翊点了点头，“宋姑娘，这药多少钱？”

“我们不能总占你的便宜，你就按照正常价格卖给我们就是。”白英翊语气郑重。

“五文钱。”

宋冬宛想了一个适中的价格。

白英翊怔愣了一瞬，才吩咐白文彦拿钱。

他心里清楚。

宋冬宛这是往低要的价钱。

“这里是二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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