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要收诊金
宋冬宛在伤口附近按了几下，脓水混着血和绿色的草药汁水一起冒了出来，味道顿时变得更浓，更烈。
她扭头看向张千：“味道这么大，你就没觉得不对？”
“觉得了，但……济大夫那个庸医，他不让我打开，说天热上了草药有味道是正常的，再加上我爹今天白天，精神头好了些，能睡熟了，我也就没多想……”
张千双目通红，揪着头发，眼中满是懊恼与自责。
“精神头之所以好了，是因为济大夫用了烈性药，这种药服下去，病人表面看上去像是好转了，其实是在加快身体的衰败，所以，人才会一直嗜睡。”
闻言，张千心下了然。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我爹的精神虽然好了，但却和之前不同，原来，原来竟是这样……！”
“这个畜生！别让小爷我抓到他，否则，小爷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张千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他明白，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宋姑娘，那现在怎么办？我爹，我爹他还有救吗？”
宋冬宛表情凝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伤口里面的肉已经烂了，必须用刀将伤口割开，把里面的腐肉剜出来，这样才能阻止继续烂下去，张头领一直高热不退，正是因为伤口感染发炎，若是再拖延下去，肾脏衰竭，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回他的命。”
“割！只要能救我爹，怎么都行！”
张千只犹豫了一瞬，便招手叫人：“快，去打干净的温水，匕首，油灯来！要快！”
现在的情况，他还有得选吗？
宋冬宛看了他一眼：“济大夫的事情，我只希望只有这一次，既然要我给张头领治病，那就要相信我。”
其实她心里清楚，济大夫这件事，是张头领对她心有疑虑，不然他的伤也不会拖得如此严重。
但该警告的，还是不能少。
最起码能让张千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张头领还是死性不改，找什么王大夫、刘大夫来，也能阻止一二……
但经此鬼门关里走一遭，她相信，张头领也不敢再折腾了。
“我信！”
一提到这件事，张千心里堵得慌：“是我爹……”
他叹了口气，紧接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保证道：“宋姑娘，你放心，这次我不管其他人说什么，就算是我爹，也没用！”
“好。”
宋冬宛很满意他的态度，一边往张头领嘴里塞了颗消炎药，一边道：“这次我用的药，都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所以，我要收诊金。”
“宋冬宛，你别太过分！能给张头领治病，是你的福分，你竟然还敢要诊金！”
门外，朱氏惊道。
宋冬宛冷笑了下：“张头领的伤，原本恢复得很好，是乔寂明伙同李大，找来济大夫，将张头领治成了这幅模样！现在济大夫跑了，丢下了这么个烂摊子要我收拾！我收诊金，不应该吗？”
“我是活该被你们折腾？”
朱氏被怼得哑口无言，身子晃了晃，白鸢儿扶住她：“宋姑娘，你说话何必这么冲，我娘也是担心你收钱惹得小千爷不满，担心你才……”
“谁说我不满了？”张千打断她，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喜欢替小爷我做决定？”
白鸢儿后背登时泛起一层冷汗：“小千爷，我……”
张千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我爹是被你们所害，既然你们不舍得小爷我出这诊金，不如就你们来出吧？”
“什么？”朱氏脸色大变，“小千爷，万万不可啊……我们哪有钱啊！”
“寂明，寂明你快说句话啊！”
吵闹声充斥在院落内，张千满脸烦躁：“把他们都给我拖出去，你们的账，小爷我一会再找你们算！”
戍卒们不敢耽搁，利落地将人拖走了。
“宋姑娘，你放心，该给的诊金，我一分不会少。”张千神色疲惫地坐在矮凳上，按了按眉心，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陈信带着人，将匕首温水等依次送进来。
宋冬宛从商城内买了副医用手套，戴在手上，烧红匕首后，沿着红肿的伤口边缘切开，血水与脓水一并流出来，沾满床褥。
张千站在旁边，脸皱成一团，他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不去看。
昏迷中的张头领似是也感受到痛苦，眉头紧皱，时不时溢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宋冬宛将草药清理干净：“陈大哥，小千爷，你们按住张头领，不要让他乱动，我要开始刮腐肉了。”
陈信和张千一左一右按住张头领的肩膀。
为了以防万一，陈信还将陈虎也叫了进来。
三人合力，将张头领牢牢按住。
宋冬宛找了块布条，塞到了张头领嘴里。
便开始刮肉。
被草药覆盖的肉，都开始发黑。
宋冬宛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一块接着一块的烂肉被刮下来。
张头领整个人奋力地挣扎起来，额头青筋迸起，疼得双目充血。
张千心疼得红了眼眶：“爹，你忍一忍，宋姑娘是在救你啊！你忍一忍，就快好了，就快好了！”
“按住了！”
宋冬宛喊了一声。
手上速度更快。
做完一切，她立刻在商城买了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而后将止血药片、和消炎药片捣碎，洒在了伤口上。
中间依旧和之前一样，用布条引流。
“可以了。”
宋冬宛松了口气，手上带着的医用手套都是血。
陈信几人这才放手，张头领人又晕过去了，张千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宋冬宛写了两个方子，递给陈信：“照上面抓药，其中一份是治你的胳膊的。”
“进城去抓。”
“骑马去，李大带回来的马在后院。”张千哑着嗓子开口。
“是。”
陈信应下，快步出了门。
陈虎简单收拾了一下，换来一盆干净的温水。
“宋姑娘，我爹，现在怎么样？”张千缓过劲来，问道。
“要观察着看看。”
“他这条腿，还能保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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