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害你的人会不会就是杀了李二的人
“爹！”张千推开门，飞扑到床榻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爹没事”，张头领的视线越过张千，落在了一旁的宋冬宛身上，“是你救的我？”
“是。”宋冬宛面不改色的点头应下。
张头领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意味深长的道：“这么多年，你倒是会藏拙。”
宋冬宛并未回避他审视的目光：“不藏，只怕张头领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张千干咳了一声：“宋姑娘，你快给我爹看看，他身体恢复的如何？”
张头领收回视线，抬头看床顶。
宋冬宛探上他的脉搏：“比预想中的恢复的快，张头领不愧是习武之人。”
“我现在给你换药。”
说着，她从床头取来工具。
剪开包扎的布条，开始清理伤口。
张头领身体紧绷，疼得牙关紧咬。
“宋姑娘，你轻点，轻点。”
张千光是看着都头皮发麻。
宋冬宛嘴上应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缓。
待她换好药，张头领疼出了一身冷汗，被褥都侵湿了。
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叫。
“可以了。”
张头领身体陡然一松，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张千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爹，你可看清楚，是谁引诱你掉进了陷阱里？”
他已经了解过大致的情况，也一直派戍卒在找可疑之人，但一直没有结果，只能寄希望于张头领醒过来，能不能有其他的线索。
“下着雨，很难看清，那人个子不高，身材很壮，绝对也是个练家子，跑起来就连我都没能追上。”
张头领语气里掺杂着一抹寒意：“我当时看到有人要跑出山，急着去拦，没想到一脚踩空，这陷阱，应当也是此人现挖现布置的。”
个子不高……
宋冬宛眯了眯眼睛，光这一条，就怀疑不到谢奎身上。
谢奎难不成是弯着腰走的？
“爹，还有一件事，李二死了。”
张千顿了顿：“你说害你的人，会不会和害李二的人有关系？”
宋冬宛倒是对张千的猜想不惊讶。
张头领和李二只相隔一日出事，正常人都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她要做的，是让张头领不能动手，而不是打消掉张头领的怀疑。
张头领手指敲击着床沿：“先查，李二这段时间都接触过什么人。”
“我知道了”，张千信誓旦旦的保证，“爹，你放心，儿子就算将这山上翻过来，也要找出害了你的人！”
张头领摆摆手，神情疲惫的闭上眼睛。
宋冬宛：“小千爷，张头领身子还虚，你我二人先出去，让他好好休息吧。”
张千点头：“爹，你先好好睡一觉，儿子一会再来看你。”
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
院内正中央，停放着李二的尸体。
脸部肿胀着，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衣服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到处都是刮痕，最深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骨头。
张千忍不住干呕一声，骂道：“把尸体放在这干什么，晦气死了，赶紧给我抬走！”
“是。”
院内看守的几名戍卒应声，连忙把尸体抬到房后去了。
原本放在前院是为了方便李大辨认，没想到李大得知消息直接昏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过来呢。
“我去熬药。”宋冬宛往厨房走。
张千跟上她：“我和你一起去。”
宋冬宛扭头看他，张千摸了摸鼻子：“万一你偷拿草药怎么办？我得看着你。”
“随你。”
山上仅存的草药，只能支撑张头领再用四天。
她若是再拿走一部分，张头领没有药用，可就麻烦了，他现在的身体还离不了药。
她可不打算在商城内兑换药品给张头领用。
她去厨房，是正儿八经的去煎药，顺便再看看有没有菜。
厨房并不大，很简陋，门口处堆放着一堆干柴，靠近墙边的架子上东倒西歪的摆放着一大摞碟子和碗，两口大锅，一块菜板，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别说菜了，她连米都没瞧见。
“路堵了，物资没能采买回来，粮食昨天晚上就见底了。”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张千随口解释道。
“那你们这几天吃什么？”
“问有粮食的罪奴们先借一些。”
“是借，不是抢？”
“当然不是。”
宋东宛耸耸肩，只要不损伤到她的利益，是借还是强她并不在意。
囚山去县里的路并不好走，经常会堵，这样“借粮”的手段，在这山上并不是第一次了。
戍卒之所以如此苛待罪奴，究其根本，是因为凉州很穷。
一座城穷，百姓们就不可能富。
这些戍卒们为了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就想方设法的压榨罪奴。
凉州穷，是县令无能，乃至一个国家的事情，不是她一人就可以改变的。
她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尽快带着家人离开囚山。
原主的记忆中，罪奴们若是想出囚山，除了要每个人缴纳五十两赎金以外，还要立功在身，有县令做保。
前者，对于有些罪奴来说，是委托戍卒往外传一封信的事情。
但后者，却是实打实要去边境修城墙、上战场，经历九死一生还未必能立下功劳。
是以，这山上的罪奴进来容易，出去却极难。
几乎只有等待被平反一条路，但流放来此地，就代表触怒了圣颜，想要反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靠平反离开囚山的，这么久以来，也不过只有三位。
而那些试图立功离开囚山的，没有一个成功，全都死在了蛮族人手中，连全尸都保不住。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敢通过这条路离开囚山了。
毕竟留在山上日子虽然苦了些，但只要安守本分，最起码有粮食吃，有钱拿，能活下去。
立功。
宋冬宛在心里默默念了这两个字。
谢家人现在一个个体弱多病，连她自己都没好到哪里去。
这两个字，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来说，着实太远了点。
但最起码是有希望，有希望，就是好事。
她收敛心神，将药材扔进锅中，加水点火，开始煎药。
张千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事？”
宋冬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张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到底要说什么？”宋冬宛被他看的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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