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江湖深似海，生死不由人！
呼喝声传入耳中，苏沐柠下意识抬头。
却见前方天桥广场角落里，一个身形高壮，但却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血红着双眼，不断地发出咆哮嘶吼 。
四五个保安模样的人手持防爆叉，似乎想要控制他。
却被他双臂挥动，打得踉跄后退。
“梁三儿，你敢再闹，我们一定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一个保安大喝。
那汉子听了这话更是暴怒，几乎完全疯癫。
而就在此时——
“行了！”
一声呼喝传来。
“三儿，赶紧吃去！”
却是摆摊的老瞎子，把一包老丰糕向着那疯汉子的方向抛了过去。
他准头不好，老丰糕飞过去，离着疯汉子还有两三米，要从他头顶飞过去。
那疯汉子一个纵身，飞跃而起，稳稳抓住丰糕。
下一刻，他再也不疯闹，而是蹲下身来，撕开包装纸，大口吞吃了起来。
“别看了。”
“吃完他就回去了。”
老瞎子低声说道。
周围几个保安这才远远的退去。
疯汉子吃完丰糕，也不乱跑，也不乱叫，蹲在原地，双手抱膝，呼呼睡了过去。
“这个人，叫梁鹏，外号梁三儿，挂门高手。已经疯了差不多十三年了。”
林涯淡淡说道。
“挂门高手？”
苏沐柠一双大眼睛盯在疯汉子身上。
“他是跟人比武，或者是被仇家偷袭，伤到了大脑？”
她好奇问道。
“比武？仇家？”
林涯轻笑了一声。
“你那是武侠小说电视剧看多了。”
“他是十三年前，给豪门魏家家主当保镖，在东南亚替魏家家主挡了一枪，子弹射进了大脑。”
“他不是精神病，也不是疯了。只是旧伤发作，太疼了。”
林涯淡淡说道。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江湖中人，哪有出身富贵人家的，无非是太穷太苦了，寻一条活路 。”他轻轻摇头。
“那我二姐这种闯荡娱乐圈的，不算柳门吗？”
苏沐柠皱眉问道。
“南唐后主李煜，他的词人尽皆知，他算不算柳门？”
林涯淡笑反问。
“真正的柳门，是民间剧场、酒吧，或者在直播间卖唱的。大明星都跟资本绑定，早就脱离了柳门。”
他解释说道。
“走吧。”
“先找个地方吃午饭。”
“下午再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曾帮过你哥苏灿的人。”
林涯说着，带苏沐柠离开。
他并没有带苏沐柠去普通的饭馆餐厅去吃饭，而是直接带她去了京城大学食堂。
每人花了三十五，满满当当一大餐盘，基本都是最贵的菜了。
因为是假期，食堂不忙，但也有不少学生。
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大学生，苏沐柠若有所思。
吃过饭，两人没在校园里多做停留。
林涯开车带着苏沐柠，直奔城南。
一个小时后。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老胡同。
“下车吧。”
“再往里，车子进不去了。”
林涯停好车，带苏沐柠步行前往目的地。
又拐过两条窄巷，终于到达一处老旧四合院。
苏沐柠皱起眉来。
她闻到一股发酸的特殊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老刘，我来看你了。”走进四合院，林涯朗声开口。
“是你小子？”
“快进来快进来！”
西边侧房钻出一个清瘦秃顶老头。
看到林涯他喜出望外，连忙招呼林涯进去。
苏沐柠敏锐注意到，他两只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皮质手套。大热天都不摘下来。
“老刘，这地方你至少住了二十年了吧？”
钻进低矮阴暗的房间，林涯随口说道。
“二十三年了！”
“打从出了事儿，一直住这儿。”
“不过前天订好了一套县城的房子，三十来万，以后我就回县城养老了。”
“这都是托你小子的福！”
老者呵呵笑道。
“这位就是江湖册门，鬼手刘前辈。”
“之前你哥跟他学了三天古玩鉴定。”
“这是苏灿的小妹，苏家四小姐，苏沐柠。”
林涯介绍说道。
鬼手刘脸色一凝。
“原来是苏四小姐，幸会！幸会！”
他拱手正色说道。
苏沐柠敏锐发现，这鬼手刘拱手时，双手的姿势十分怪异。
“前辈，你的手……”
她皱眉询问。
“呵呵，二十多年前，造假了一对汝窑瓷瓶，让人识破，砍了我一双手。”
“这些年只能靠残疾人低保生活。”
“还好林涯给我介绍了苏少，教他三天，拿了六十万，总算是有了养老钱……”
鬼手刘呵呵笑着，褪去手套，赫然是两只塑料假手。
半小时后。
林涯和苏沐柠离开鬼手刘住处。
苏沐柠情绪有些低沉。
跟在林涯身后，在窄巷里走着。
林涯忽的开口。
“我知道你之前想什么。”
“挂门的人，打打杀杀，没有好下场。”
“但皮门、册门、彩门，都是些手艺人，没什么危险。”
“但你忘了一句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脸色骤然冷凝了下来。
“你以为鬼手刘是故意想造假坑人，被砍断双手是咎由自取？”
“错！”
“二十三年前，蜂门上任门主攒局，想坑骗一位港岛富商，他逼迫鬼手刘做了那对汝窑瓶。鬼手刘的技艺神乎其神，但没想到，那位港岛富商，带了一台质谱仪来……”
“鬼手刘的双手，也不是港岛富商砍掉的。”
“而是蜂门上任门主为了息事宁人，把他拉出来背锅，砍掉了他双手。”
林涯沉声说道。
“他们怎么能这样？”
苏沐柠失声叫道。
“很稀奇吗？”
林涯瞥了她一眼。
“上世纪九十年代，治安还有些乱。”
“几个兰门中人抢了银行，跟押解员交火，一人中枪。他们找了一位皮门前辈，拿枪顶在他脑门上，逼他做手术。”
“取出子弹后，为了防止行踪败露，这些人一把火烧死皮门前辈一家七口。”
“十几年后，案子才告破。”
他神色变得冷凝肃穆。
“身在江湖，不是你想不作恶，就可以不作恶！”
“也不是说你不作恶，恶人就不会找上你！”
“一入江湖深似海，由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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