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丈量良田遭豪族毒打，将作大匠贪钱虐流民！
第四十三章 丈量良田遭豪族毒打，将作大匠贪钱虐流民！
“张书吏，从这根石桩往南拉绳，过了水渠，三十万亩水田全在杜陵界内！”
长安城南二十里，杜陵官道旁的田埂上，三十名光禄勋府书吏捧着木牍与算盘，将丈量步弓插进泥土。
田埂外围着数百名洛阳流民，人人攥着垦荒木牌，眼巴巴望着成片沃土。
度田书吏张谦拍了拍怀里的九卿印信公文，高声宣布：
“诸位乡亲放心，楚光禄有令，今日日落前便将杜陵与霸陵的五十万亩无主荒田全部丈量造册！”
“每户按丁口分授二十亩水田，当场发红契，今年赋税全免！”
就在张谦弯腰拉直麻绳的刹那，南方两座坞堡大门轰然洞开。
急促的马蹄声席卷而来，三百余名手持木棍与环首刀的恶奴冲上田埂，将三十名书吏与数百名流民团团围住。
人群分开，杜陵韦氏家主韦端与霸陵杜氏家主杜畿并辔策马而出。
一名恶奴上前一脚踹倒步弓，指着张谦喝骂：
“哪来的野狗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把尺子和木牌全给老子砸了！”
张谦护住怀中木牍，上前拱手道：
“下官乃光禄勋府书吏张谦，奉楚光禄钧令丈量五十万亩官田分授流民，请二位家主行个方便！”
马背上的杜畿冷嗤一声，掏出一叠盖着鲜红印泥的田契抖开：
“睁大狗眼看清楚！这五十万亩水田早划归我杜氏与韦氏所有，京兆尹红印地契在此，哪有无主荒田？！”
那叠田契纸张簇新，印泥未干，分明是昨夜刚伪造的假契！
张谦气得发抖，指着田契大声驳斥：
“此乃旧皇庄荒地！你们私造假契强占官田，不怕楚光禄奏明相国治罪么？！”
韦端仰头大笑：
“拿楚渊和董卓吓唬老夫？你回去告诉那个姓楚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韦、杜两家盘踞关中两百年！
莫说他一个光禄勋，便是董卓来了，也得靠咱们关中大族坐天下！”
韦端收起笑脸，马鞭指向周围流民，厉声喝道：
“你们这群外地泥腿子，想种地也可以！
现在就按手印签下我韦、杜两家的世代卖身奴契，每年交八成租子！
谁敢不签，今日便叫他横尸田头！”
韦端眼皮一翻，马鞭指向张谦等三十名书吏：
“在这杜陵和霸陵，老夫的话就是王法！
来人，把这三十个狗书吏打断双腿，算盘和公文撕碎塞进嘴里，连人带车扔回长安南门外！”
三百名恶奴当即挥舞木棍扑上。
“咔嚓！咔嚓！”
木棍重重砸在算盘与书吏们的膝盖骨上，惨叫声响彻田野。
张谦死死抱住户籍册，两名恶奴抡起木棍敲断他的右臂，紧接着两棍砸碎他的双膝！
公文被撕碎洒在他脸上，几名阻拦的流民也被打得头破血流。
不到一炷香工夫，三十名书吏全被打断双腿，扔上破板车丢到了长安南门吊桥外。
同一时刻，长安城西渭水畔的民居工地上，一万名流民青壮赤着上身，正从河滩搬运数百斤重的青石与朽木。
楚渊昨日拨付的两千万五铢钱早已被将作大匠周崇锁进私宅地窖，官署上等杉木也被他连夜高价倒卖给城中富户。
高坡凉棚下，周崇躺在竹榻上喝着冰镇酸浆，眯眼看着下方的苦力。
乱石堆旁，八名滴水未进的流民青壮摔倒在地，滚落的巨石砸断小腿。
一名年长流民跪在地上，朝着凉棚哭喊：
“周大人！小的们肚里半粒米都没有，求按楚光禄钧令先发晌饭和五十文工钱救命吧！”
周崇放下玉碗，对身旁的工部监工头目努了努嘴：
“去，告诉这群贱民，是谁不给他们饭吃的。”
监工头目提着浸满盐水的皮鞭走下高坡，扬手一鞭狠抽在那名流民脸上！
“啪！”
血痕撕裂脸颊，监工头目一脚踩住他的脑袋，对着上万流民扯嗓大吼：
“都听好了！什么五十文工钱、两顿干饭，全是楚渊为了骗你们出城干苦力编出来的幌子！”
“楚光禄早就给周大人下了死命令，三天内必须垒起五千间屋舍，不准发一文钱、一粒米！谁敢停手讨饭，直接打死拖去喂野狗！”
十几名监工同时挥起盐水皮鞭，照着地上那八名力竭倒地的流民青壮劈头盖脸猛抽下去。
那八名饥渴虚脱的流民青壮挣扎片刻，便口鼻溢血，活生生断了气！
四周流民听闻是楚光禄的死命令，人人惊恐茫然。
午后未时，光禄勋府前院。
高顺率领五十名陷阵营亲卫，抬着三十副染血竹担架与八具流民尸首踏入前院。
高顺放下担架，面向廊阶上的楚渊，双目赤红，重重单膝跪地：
“大人！杜陵韦氏家主韦端、霸陵杜氏家主杜畿串通京兆尹伪造假契，强占五十万亩官田，更纵奴撕毁钧令，将张谦等三十名书吏全部打断双腿扔在南门外！”
“将作大匠周崇私吞两千万工钱、倒卖官木，在城西工地活活打死八名流民青壮，更当众栽赃，谎称是大人下令不给工钱口粮、逼死百姓！”
担架上的张谦攥着半截染血算盘哭道：
“楚大人！韦端与杜畿逼流民签卖身契，还狂言相国和大人在他们眼里不算什么！”
高顺右手按住腰间刀柄，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声音嘶哑：
“大人！末将请命，即刻率三千陷阵重甲亲卫出城，踏平韦氏与杜氏坞堡，再提周崇的人头回来见您！”
楚渊垂敛眼睑，迈步走下廊阶，停在张谦担架旁。
他弯腰替张谦擦去脸上的血污，接过那半截算盘放在一旁，转头对管事下令：
“传医官取出库房里的白玉生肌膏，全力接骨救治三十位书吏。”
“每名伤吏支十贯汤药钱，八位死难百姓家属每户发二十贯抚恤、五石精粮。”
待医官上前抬人，楚渊转过身，右手按住高顺肩头的铁甲将其托起，双臂拢回紫袍袖中：
“韦氏与杜氏盘踞三辅两百年，与朝中袁隗、京兆尹同气连枝。”
“咱们如今是朝廷仁臣，可如果直接调兵去屠关中大族，明日满朝士大夫便会攻讦本官残害士林，落人口实。”
高顺胸膛起伏，咬牙道：
“难道就这么放过这群畜生？”
楚渊眼皮未抬分毫，视线落在院角青石水缸上：
“吞了本官两千万钱，打断本官三十名属吏的腿，还想往本官身上泼脏水，满门抄斩都算便宜了他们。”
“只是这种得罪天下士林、背负滔天骂名的脏活，咱们自己不沾血，自然该交给专业的恶人去干。”
话音刚落，老管家快步穿过垂花门，停在台阶下躬身禀报：
“启禀大人，城西大营的中郎将牛辅又来了！”
“牛辅拄着铁拐在门外满脸堆笑地托人问话，不知大人今日还有没有发财的买卖指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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