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悍勇
方羽踏入太清神山的那一刻，山门上方的白色光幕立刻合拢。
紧接着，长阶两侧升起数百根玉柱。
玉柱顶端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灵石，灵石内部封着一枚枚符文。
符文亮起之后，白色光线从玉柱间交织起来，将方羽整个人罩在其中。
珑水一、敏儿和老罗被挡在了山门外。
“方羽！”
敏儿扑到光幕前，抬手拍打着眼前的屏障。
光幕纹丝不动。
方羽转头看向她，开口说道：“别急，这层阵法还困不住我。”
“可他们早有准备。”
珑水一盯着四周的玉柱。
“这些玉柱连接着山体地脉，若强行破阵，山门外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我会把你们送出去。”
方羽说着，抬手向后点出。
一道空间门在几人身后打开。
可空间门刚刚成形，便被山门上方落下的白光压碎。
方羽眼中多了几分意外。
“锁空阵中又叠了断界阵。”
“看来太清神主担心我把你们带走。”
珑水一说道：“你先别管我们。”
“只要你能出来，阵法就会失效。”
方羽摇头。
“我进去不是为了送死。”
他转身看向山门深处。
“你们守在原地，等我拆了这座阵。”
话音落下，白色光线骤然收紧。
光线贴在方羽的衣服上，开始抽取他的法力。
普通洞虚境修士遇到这种阵法，法力会在几个呼吸内被抽空。
可方羽体内的法力刚刚流出，便被六大天宫图吸收。
六幅图卷在丹田中缓缓运转，将侵入体内的阵力分成六股。
雷霆、剑意、佛光、幽火、葬生莲和噬魂之力各自牵引一部分。
白色光线不但没能压制方羽，反而在他体内留下了阵力运行的路线。
方羽闭上眼睛，感受片刻后，抬手抓住身前的一根光线。
“原来如此。”
他轻轻一扯。
玉柱顶端的灵石立刻暗下去一枚。
负责操控阵法的太清神宫弟子当场吐血。
“他在反向推演阵纹！”
山门后方，一座阵法殿中，数十名修士正在同时施法。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顾玄成站在阵法中央，双手不断打出法诀。
“关闭第一重锁灵阵，开启金刚镇岳阵。”
“不要让他继续拆阵！”
命令传出，玉柱间的白光立刻消失。
大地开始震动。
山门两侧的山峰向中间倾斜，巨大的石壁带着千钧之力压向方羽。
方羽抬头看了一眼，右手握拳。
拳头表面浮起一层黑色纹路。
古魔吞天神体运转。
他没有动用法力，只凭肉身打出一拳。
拳风撞上两侧山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羽脚下的白玉长阶裂开，周围的阵纹被拳劲震得不停闪烁。
两侧山壁停了下来。
方羽又打出一拳。
山壁上的阵纹大片碎裂，巨石从高处滚落。
方羽抬手拂去肩头的碎石，继续沿着长阶向上。
每走一步，脚下的阵法都会变换。
有时是重力压身，有时是火焰灼烧，有时是神魂攻击。
太清神宫显然早已把方羽的战斗方式研究透彻。
他们没有急着派人围攻，而是利用阵法不断消耗。
方羽走了三百多步，前方忽然升起一片白色雾气。
雾气里传来孩童的哭声。
哭声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樱樱和方圆的声音。
“爸爸，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爸爸，我们好冷。”
方羽脚步停了一下。
白雾里，两道小小的人影朝他跑来。
一人穿着粉色裙子，一人被襁褓包着。
方羽看着她们，没有立刻出手。
“这是神魂幻阵。”
珑水一在山门外喊道。
“我知道。”
方羽抬起手，指向白雾中的人影。
九幽魂焰从掌心落下。
黑色火焰没有烧向两道身影，而是落在脚下。
火焰沿着阵纹蔓延，白雾顷刻间散去。
哭声消失。
阵法殿中，顾玄成脸色难看。
“他连神魂幻阵都能看穿？”
“不是看穿。”
一名阵法师说道。
“他根本没有被幻象影响。”
顾玄成沉默片刻，开口道：“继续启动天门九杀阵。”
阵法殿上方，九面白色铜镜同时转动。
镜面里映出方羽的身影。
九道剑光从不同方向斩来，剑光没有实体，却直接斩向神魂。
方羽抬手，剑雨成烟图展开。
朦胧剑域罩住长阶。
九道剑光刚进入剑域，便被无数细小剑意切开。
方羽顺手一抓，将九面铜镜从虚空中拽了出来。
铜镜表面浮出裂纹。
“阵法不错。”
方羽把九面铜镜收进储物戒。
“可惜主持阵法的人差了点。”
阵法殿里，九名修士同时倒地。
顾玄成眼皮跳动，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预想。
方羽每拆掉一重阵法，太清神山的防御便会弱上一分。
这样下去，他甚至不用等炼仙阵开启，便能一路杀到主峰。
“开启天门殿。”
顾玄成喝道。
阵法殿深处，一座青铜门轰然打开。
门后走出十二名身穿黑甲的修士。
他们的修为都在洞虚境初期，手里各自握着一柄长刀。
这些人没有神智，只有一具被阵法操控的肉身。
每个人的胸口都嵌着一块白玉。
白玉里封着太清神宫长老的神魂。
十二名黑甲修士踏出阵法殿，沿着长阶向方羽围去。
“终于舍得派人出来了。”
方羽站在长阶中央，看着那十二名黑甲修士。
十二人没有回应。
他们同时举刀。
刀光交错，瞬间封住了方羽周围的空间。
方羽向前迈了一步。
黑色纹路从他手背延伸到手臂。
古魔吞天神体的力量灌入拳锋。
他一拳打在最前方的黑甲修士胸口。
那人的胸甲凹陷，身体向后飞出，撞碎数根玉柱。
方羽脚步不停，转身抓住另一人的刀背。
刀锋距离他的面门只有半寸，却再也无法前进。
方羽五指收紧。
长刀断成两截。
他顺势一掌拍在对方肩头，黑甲修士的半边身体立刻塌了下去。
后方十人同时杀来。
刀光落在方羽身上，发出连续的铿锵声。
他的衣服被划开几道口子，皮肤上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黑色纹路在伤口附近转动，伤痕很快闭合。
“这是什么体质？”
顾玄成通过阵法看见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
太清神主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慌什么。”
“不过是修炼了一门炼体功法而已。”
“普通洞虚境的攻击伤不到他，不代表炼仙阵也伤不到他。”
顾玄成低头道：“弟子明白。”
长阶上，方羽抓住一名黑甲修士的手臂，将人抡起。
黑甲修士撞向另外两人，三具身体同时砸进山壁。
剩下的人开始后退。
方羽没有追。
他抬起右手，雷霆血月图浮现在身后。
粗大的雷光落下，将十二具黑甲修士连同胸口的白玉一同击碎。
白玉破裂后，十二道神魂冲出。
方羽张口一吸。
十二道神魂被吸入识海，噬魂之力迅速将其压制。
“告诉太清神主。”
方羽看向主峰。
“这种程度的东西，别再浪费了。”
声音传入太清神宫深处。
太清神主面无表情地站在大殿前。
他的身后，站着太清神宫仅剩的核心长老。
这些人修为最低也是洞虚境中期。
顾玄成拱手道：“宫主，方羽已经通过外山三十六阵。”
“天门九杀和镇岳阵都没能拖住他。”
“再让他走下去，他会进入内山。”
太清神主抬手打断。
“让他进来。”
顾玄成抬头。
“宫主？”
“外山阵法本来就只是拖延。”
太清神主看着主峰下方。
“内山才是炼仙阵真正的范围。”
“他走得越深，血脉本源对他的牵引越强。”
“等他踏入内山，四道法相便会被阵法锁定。”
太清神主说完，取出那枚青色玉简。
玉简中的黑色魂影突然剧烈挣扎。
太清神主将法力注入玉简。
一道黑色光线穿过大殿，落向山门长阶。
方羽正准备踏上最后一百级台阶，体内忽然传出剧烈震动。
他的血液停止流动。
丹田中的六大天宫图同时一滞。
一道陌生的力量顺着血脉冲入神魂。
那股力量没有攻击他的肉身，却在不断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
破碎的星空。
燃烧的城池。
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
还有一个站在远处，满身鲜血的女人。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
方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下一刻，画面尽数碎裂。
方羽站在长阶上，眼神沉了下来。
“这就是夏族血脉本源？”
鬼谷帝君在识海中说道：“有人借你的血脉，强行唤醒远古记忆。”
“能斩断吗？”
“可以，但你最好先看清楚。”
“我没兴趣陪他们看戏。”
方羽抬手按住胸口。
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起，沿着经脉迅速扩散。
古魔吞天神体开始吞噬那道血脉力量。
血脉本源在体内挣扎，却被魔体一点点磨碎。
太清神主通过玉简感受到这一幕，神情终于变了。
“他在吞噬血脉本源？”
顾玄成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血脉本源来自夏族始祖，普通修士碰到便会神魂崩裂。”
太清神主没有回答。
他看着水镜中的方羽，眼底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方羽抬起头。
“太清神主。”
“你准备的东西，我收下了。”
“还有什么手段，一起拿出来。”
太清神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钟声扩散，长阶上的白玉全部裂开。
太清神主终于下令。
“开启内山阵门。”
“让他进来。”
主峰前方，一座高达千丈的白玉宫殿缓缓升起。
宫殿四周悬着九座丹炉，丹炉里燃烧着白焰。
每一座丹炉都连接着山体深处的灵脉。
方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抬头看向那座宫殿。
“这才有点意思。”
他抬脚走进内山。
外界。
黑色短刺穿透光幕，山门外的白色屏障立刻出现裂痕。
太清神宫负责守阵的长老同时转头。
“有人在外面破阵！”
“是苍神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娃。”
一名长老冷声道：“启动外山杀阵，把她们一起炼掉。”
太清神主的声音立刻传来。
“暂时别动她们。”
“方羽很在意那两个女孩。”
“等方羽被炼仙阵压制，再用她们刺激他的神魂。”
珑水一并不知道对方的打算。
她连续刺出三次，光幕裂痕越来越大。
敏儿将玉符贴在阵纹上。
玉符里的气息与方羽相连，顿时引起阵法一阵紊乱。
“有用！”
老罗立刻催动法力。
三人的力量同时落在光幕裂痕上。
轰的一声，山门外的锁空阵被撕开一道缺口。
可缺口后方还有数十名太清神宫修士守着。
这些修士早已列好阵势。
“擅闯太清神山者，死！”
白色剑光从缺口中射出。
珑水一抬手挡下剑光。
“你们守好这里。”
她身影一闪，诛仙刺穿过人群。
短刺每次落下，都有一名修士倒退。
敏儿站在阵法边缘，双手捏诀。
一片金色火焰从她身上升起。
火焰没有伤人，却让太清神宫修士的法力运行变慢。
老罗抓住机会，挥刀劈开阵脚。
山门外很快乱成一团。
而此刻，方羽已经走到白玉宫殿中央。
白玉宫殿下方，九条灵脉同时震动。
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地底升起，将他的身体牢牢锁住。
太清神主站在宫殿尽头。
两人隔着百丈距离对视。
太清神主抬手打了个响指。
九座丹炉同时开启。
白焰顺着地面阵纹涌来，整座宫殿化成一座巨大的炼炉。
“方羽，欢迎来到炼仙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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