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救你，是为让你亲眼看着塌

第十五章  救你，是为让你亲眼看着塌

顾清到的时候，顾家大门敞着。管家在门口等，脸上全是急色。

一进门就是兵荒马乱。佣人来回跑，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站在客厅里，脸色铁青。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语气都慌。

顾曼也在，坐在楼梯拐角，攥着手机，咬着嘴唇。她看见顾清进门，身子僵了一下，但没开口。

老爷子在二楼主卧。

顾清上楼推门。ICU设备已经搬进了卧室，呼吸机、心电监护、输液架，一整套。老人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浅而急。

心电监护上的数字不好看。心率偏快，血氧一点点往下掉。

床边站着两个西医。一个主任，一个副主任。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的住院医，手里拿着病历夹，额头全是汗。

"情况。"顾清问。

主任开口。"慢性心衰急性加重，合并房颤。胺碘酮和利尿剂上了最大剂量，血氧还在往下走。"他看了顾清一眼，"年纪大了，心脏功能太差。药物能做的，有限。"

有限。就是快不行了。

"家属有没有问过顾曼的意见。"顾清问。

主任愣了一下，看了副主任一眼。副主任小声说："问了。顾小姐说……她不擅长这方面。"

不擅长。顾家捧出来的天才千金医生，自己家老爷子病危，她说不擅长。

顾清走到床边搭脉。

脉结代，忽快忽慢，时不时漏一拍。心气大虚，水饮凌心。

西药压得住节律，压不住根上的虚。这种年纪的心衰合并房颤，西医方案到了天花板，该用的都用了，再加量就是毒了。得从另一条路走。

脑子里的系统这时候响了。

【岐黄传承  ·  检测到疑难杂症】

【慢性心衰急性加重合并房颤，西医方案到顶】

【任务：以家传医理施针，救回一例】

【守护值：52  /  100】

"银针。"她说。

沈砚已经在了。药箱打开，针包递到手上，动作比她的话还快。

"你要扎针？"副主任皱眉，"病人心律不齐，万一……"

"不扎，他今晚过不去。"顾清取出五根银针，"把胺碘酮减到维持量，给我十五分钟。"

两个西医犹豫了几秒。主任看了看监护仪上乱跳的数字，又看了看顾清手里那五根针。最后点了头。

他们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顾清下针。

内关。神门。膻中。气海。关元。

五针落下去，手法极稳，深度角度分毫不差。她的手指在老人胸口和腹部之间移动，每落一针都停顿半秒，感受针下的气感，再调整角度。

第一针，心率没变。

第二针，心率开始一点点降。

第三针，血氧停住了，不再往下掉。

第四针，心电监护上那条乱跳的线慢慢规整起来，房颤的毛刺一点点被抹平。

第五针收住。顾清按住气海穴，运了一口气，低声开口。

"醒。"

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

心电数字回升。心率稳到七十二，血氧从八十八爬到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

主任瞪大了眼睛。那个年轻住院医手里的病历夹掉在了地上，他忘了捡。

十五分钟。五根针。他们一整套西医方案做不到的事，她做到了。

老人睁开了眼。目光浑浊，但有意识。他看见床边的人，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顾清脸上。

"你……"声音极弱，"你又来了。"

他记得她。上次她来顾家戳穿顾曼装病，走的时候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来收诊金的。"顾清拔针，"一千万。"

门外走廊上站满了顾家的人。看见老爷子醒了，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在小声问旁边的人：顾曼呢？顾曼怎么没上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顾家当家的，老爷子的大儿子。脸上的铁青退了，换了一层讨好的笑。

"顾医生。"他声音放得很柔，"救命大恩。一千万已经备好。您看，以后我们家的健康管理能不能也……"

"不用以后。"顾清合上针包，"我救的是病人。诊金到账，两清。"

中年男人的话噎住了。

床上的老爷子看着顾清收针、收药箱、站起身。她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停顿是留给这个家的。

"等一下。"老爷子忽然开口。

顾清回头。

老爷子盯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比上次更深更重。

"你姓顾。"

"上次说过了。天下姓顾的多。"

"你长得像一个人。"他的声音在发颤，"像很多年前……"

"老爷子好好养病。"顾清打断他，语气不重，可每个字都砸得实，"想认人，先认清身边这些，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老爷子的手在被子上攥紧了。

她转身下楼。

楼梯拐角，顾曼还坐在那里。她抬头看见顾清走下来，脸上恐惧、怨恨、不甘全搅在一处。

自家老爷子病危，全家人急得团团转，她这个顾家千金却只能缩在楼梯角上说一句"不擅长"。然后一个外人进来，十五分钟，五根针，把人救回来了。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她的遮羞布当着全家的面扯下来。

顾清从她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顾曼站起来时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脸煞白，额头冒汗，手捂着心口，喘不上气。

不是装的。这回是真的。

顾家的人围上去扶她，有人喊她名字，有人跑去倒水。可没有一个人的声音里，还有从前那种心疼的味道。

顾清停了一步。

脑子里弹了字。

【守护值  +1】

【当前守护值：53  /  100】

【因果反噬兑现：窃取者顾曼，一项医术声名今日崩塌】

【虚名崩塌进度：5  /  12】

她没有回头。

沈砚在门口等着，替她拉开车门。

"老爷子稳了？"

"稳了。"顾清上车，"走。"

车子发动。沈砚看了她一眼。

"他认出你了。"

"没认出。"顾清靠在椅背上，闭眼，"他只是在疑。"

"那句"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你故意的。"

"嗯。"

"你要他自己查。"

顾清没回答。

车子驶出顾家大门。她闭着眼，嘴角有一道极淡的笑意。

让他自己查。查出来的他才信。别人告诉他真相，他只会觉得别人有目的。可他自己翻出来的账，每一笔都赖不掉。

真假千金这笔债，让顾家自己算。

她不认亲。不稀罕。

可她要每一个当年看错了人的人，亲眼看着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沈砚没再说话。他开车的时候很安静，跟他在手术台上一样，该做的事做完，多余的一个字不加。

顾清闭着眼睡了过去。她很久没在别人车上睡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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