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熟稔的旧人
江宴丞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后，视线在店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靠窗的卡座上。
顾辞渊穿着一件米色针织衫，一手端着白瓷咖啡杯，一手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
而时浅并不在位置上，只有她常背的白色帆布包放在那人旁边的木椅上。
江宴丞迈出长腿，往顾辞渊那边走去。
他拉开男人对面的椅子直接落了座，随后长腿交叠着往椅背一靠。
座位上的顾辞渊听见动静，掀起眼帘对上江宴丞冰冷的视线，挑了挑眉。
江宴丞冷声开口道：“她人呢？”
顾辞渊放下手中的瓷杯，瓷底与托盘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去洗手间了。”他说着，身体后倾靠着椅背，眉眼里的温润也渐渐藏入眼底，“江总来找浅浅是有什么事吗？”
江宴丞冷眼打量了他一番：“你们聊了什么。”
顾辞渊迎上男人锐利的眼神，冷笑一声：“蒂梵是不忙了吗？让江总这么有空，关心起别人的隐私了。”
“比不上顾氏闲。毕竟你已经闲得跑来我的地盘撒野了。”
顾辞渊闻言弯了弯眼角，温润的语调中带着刺。
“江总可能不懂，我和浅浅有着七年的交情，为了她，我的时间可以随时空闲出来。”
“七年的交情？”江宴丞嗤笑出声，“七年却连个名分都没混到，我觉得顾二少挺失败的。”
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着嗓音说道：“你要是有自知，应该退出才对。”
这句话砸进顾辞渊的耳畔，胸口似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他刚想开口，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江宴丞？”时浅一边用纸巾擦拭着指尖的水珠，一边走了过来。
她站在两个男人中间，视线在身上转了一圈后便坐了下来。
她疑惑地看向江宴丞：“你怎么在这？”
江宴丞看了眼她微微挪动椅子，远离自己的动作，心口一紧。
“来看璀璨星途的装修，听说你在这，就过来坐坐。”
时浅点了点头，随即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
一旁的顾辞渊自然地拿过桌上的纸巾，递到时浅手里。
时浅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谢谢。”
两人这熟稔的互动，落在江宴丞的眼里，刺得眼睛生疼。
他转头看向窗外，试图将心底的那股烦躁强压下去。
顾辞渊似是没有看到男人阴沉的面色，自顾自跟时浅唠起了家常。
“岁岁上周末给我打电话说想吃拔丝地瓜了，我答应这周末过去给他做。”
时浅挖了一小块面前的蛋糕放进嘴里，囫囵回应道。
“你太惯着他了，他最近正换牙呢，甜的要少吃。之前让他刷牙还跟我耍赖呢。”
“那我刚好可以去教育教育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于孩子的日常。
那种自然流露出的默契，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江宴丞完全隔绝在外。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小鬼换牙了。
江宴丞听着他们的聊天，指尖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顾辞渊听见声响，余光瞥了眼他的手指，随后话锋一转。
“对了浅浅，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个晚宴，有个叫郭启商的导演来找我了。”
时浅闻言，停下了挖蛋糕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他：“向往田野的郭导找你干嘛？”
“他说我的画作很符合新一季的节目调性，想邀请我去当常驻嘉宾。”
“哇塞！你被郭导邀请了？我今早也刚和郭导定下常驻嘉宾的事情呢。”时浅说着，端起面前的温水举向顾辞渊，“看来我们要成为同事了！”
顾辞渊惊讶了一瞬，随即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些：“哈哈，那我得给他回个电话，把档期敲定下来。”
他说完，端起瓷杯跟时浅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时浅碰完杯后，喝了一口温水，随后开口问道：“不过，你不是年底有画展吗？这样花时间参加综艺，画作准备来得及吗？”
顾辞渊柔声回复，“我在哪里都能画，况且拍摄地在南方的山村，那边正好适合我放松一下，找找灵感。”
他抬眸看着时浅，眉眼中尽是溺人的柔情：“而且有你在剧组里陪我，我也不至于太无聊。”
两人聊得火热，从节目的录制地点聊到当地的气候，甚至开始计划进山要带什么驱蚊水。
江宴丞在一旁完全成了透明人，他插不上两人的话，只安静地任由他们的欢笑落在耳畔，砸在心头，泛起酸涩的涟漪。
忽得，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裴渡的来电显示后便站了起来。
“我有事。”丢下这三个字后，他便逃也似得朝门口大步走去。
时浅看着江宴丞离开的背影，总觉得那步伐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火气。
她疑惑地开口问道：“他怎么了？”
顾辞渊慢条斯理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能公司有急事吧。”
男人的离开像是插曲一般，完全没有耽误两人热络的闲聊。
顾辞渊和时浅又继续聊了几分钟以后，便也接到个电话先行离开了。
时浅坐在木椅上，看着右边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出神。
脑中浮现出江宴丞离开时不太好的脸色，还有林蔓昨晚说的话。
江宴丞突然跑到咖啡厅来找自己，却什么也没说……
脸色还这么差，该不会是在公司视察时被哪个女人碰到了，厌女症犯了吧！
想到这里，时浅心里莫名升起一阵烦闷。
不管怎么说，这男人前几天刚帮她引荐了冯远导演。
于情于理，她多关心一句也是应该的。
时浅抓起帆布包，大步离开咖啡厅朝对面的国贸大厦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宴丞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接通。
就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头接通了。
时浅猛地顿住了脚步，轻声开口：“江总？”
听筒那端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中间还带着几声难耐的粗喘。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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