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那是他的命
第二十九章 那是他的命
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伊僵硬地站在门口，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车库中央。
那辆被他视若生命的赛车，此刻像一具被肢解的残骸。
挡风玻璃碎裂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引擎盖被砸得凹陷下去，火红色的车身上布满了狰狞的划痕和凹坑。
而在那堆废铁旁边，林晚手里还握着那根沾染了红色车漆的高尔夫球杆，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看上去有些气喘。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极长。
罗伊从最开始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理智都要被怒火吞没。
“林晚！”
他疯了一样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晚还没从任务完成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开。
她本来就因为系统的惩罚而身体虚弱，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脚下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剧痛。
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她此刻心里的惊骇。
她抬起头，看到了罗伊那双赤红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烦躁和不耐，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杀气。
“我杀了你！”
罗伊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扑了过去，双手掐向林晚的脖子，那架势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
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都吓傻了，导演和摄像师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想拉住他。
“四少爷！冷静！您冷静点！”
“滚开！”
罗伊甩开拉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几个成年男人都拦不住他。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来真的啊！四少爷这是要杀人吗！】
【林晚到底干了什么啊！为什么要把车砸了！她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啊！】
【太可怕了！这已经不是作了，这是犯罪！支持四少爷，打死她！】
车库里一片混乱，尖叫声和劝阻声混杂在一起。
就在罗伊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林晚脖子的前一秒，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住手！”
安布罗斯和陆夜白闻讯赶来，身后还跟着菲利普管家。
安布罗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罗伊的手臂，将他从林晚身边拖开。
“放开我！大哥！你放开我！”罗伊还在疯狂地挣扎，眼睛死死地瞪着地上的林晚，像是要用目光把她凌迟，“我要杀了她！她毁了我的赤焰！她毁了我的命！”
“罗伊！”安布罗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清醒一点！”
陆夜白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的蛋糕，又看了看面目全非的赛车和失魂落魄的林晚，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弯腰披在跌坐在地、浑身发抖的林晚身上，然后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护在自己身后。
罗伊看到了陆夜白的动作，怒火烧得更旺了。
“陆夜白！你给我让开！这事跟你没关系！今天谁也别想护着她！”
被安布罗斯强行控制住的罗伊，终于把矛头转向了唯一的发泄口，他用尽全身力气，指着安布罗斯，一字一句地吼道：
“大哥！我今天把话放这儿！”
“从今往后，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猛地甩开安布罗斯的手，看也不看任何人，转身冲出了车库。
一片狼藉的车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安布罗斯站在原地，看着罗伊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面色惨白、被陆夜白护在身后的林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最终都化为了一声疲惫的叹息。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导演，冷冷地开口。
“直播，关了。”
……
晚上的餐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长的餐桌上，只坐着安布罗斯和林晚两个人。
林晚低着头，面前的餐盘里堆满了菲利普管家为她精心准备的食物，可她一口也吃不下去，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扒拉着盘子里的食物。
砸车时抱着必须完成任务的决绝，在冷静下来之后，悉数化为了铺天盖地的愧疚和自责。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错得离谱。
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
她毁掉的不只是一辆车，还有她和这个家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微弱的联系。
安布罗斯切着牛排的动作很慢，刀叉和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知道那辆车，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许久，安布罗斯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晚的身体一僵，拿叉子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安布罗斯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稳地叙述起来。
“罗伊从小就不喜欢家族的生意，他讨厌那些枯燥的数字和商业应酬，只喜欢跟引擎和机械打交道。”
“我的另外两个弟弟，要么从商，要么从政，只有他，一门心思地扑在赛车上。父亲还在时并不支持他，觉得那是玩物丧志，是不务正业。”
“他为了证明自己，十六岁那年就一个人跑去了东大陆，一边在修车厂打工，一边偷偷学习赛车改装技术。”
“那辆‘赤焰’，不是家族买给他的，是他用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买回来，亲手组装起来的。他为了调试一个最佳的发动机参数，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
林晚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一个叛逆的少年，在所有人的反对和不解中，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热爱。
“十八岁那年，他开着那辆亲手改装的车，拿下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国际大赛的冠军。他在领奖台上，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说，他要把这个冠军，献给所有看不起他的人。”
“那次之后，父亲才算真正承认了他的选择，不再干涉他。而那辆‘赤焰’，也不再是一堆零件，它成了罗伊的勋章，是他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底气和骄傲。”
“它陪着罗伊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站上了世界之巅。对罗伊来说，那不是一辆车。”
安布罗斯看着林晚，认真地说道：
“那是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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