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人头税
“还真是黑了心肝，你是怎么有脸出来闹的。”
“脸？她但凡要点有点脸，都不能让儿媳赶出来，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当初转让，人家薇薇是为了帮村里忙好心接手，结果她可倒好，临时坐地起价，还多要人家钱。”
几个知道内情的大娘义愤填膺，将当初那些恶心事抖了个干净。
孙菊几次想插嘴，压根没人理她。
眼见讨不到便宜，她恶狠狠的瞪了白岑薇一眼，灰溜溜的跑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胜利的欢呼声。
“薇薇别怕，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有咱们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说的对！”
“谢谢大家。”白岑薇由衷道，从柜台里拿了两罐秋梨膏出来，冲水分给大家。
“秋天燥，都喝些润润嗓子。”
“哎呦薇薇，你咋又给大家送东西呢，不是大娘说你开店做生意，手得紧些才能赚到钱，你这店可得长长久久开下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认同声，有平时不爱吃梨的婶子尝了，也觉得好喝。
秋梨膏的销量直线上升。
听着乡亲们或是关怀，或是夸赞逗乐，白岑薇心里暖洋洋的。
一个孙菊，她也能对付，但有人护着自己的感觉终归是不一样的。
……
大晋朝，姑婆屋。
“盼儿姐，你一直在屋里？”喜娘皱眉不解的看了眼房间，她明明进去找过。
曾盼儿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岔开话，“两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那群人又来过没有？”
喜娘被这一问，就把刚刚的不妥忘记，急忙道：“小月牙许是昨晚烧过一次，现在虽然也热，但状态还好，醒了还会笑。”
“小茯苓情况就不太好了，连奶都喂不下去，刚刚咱们学着你昨晚教的法子，去后门把小茯苓的襁褓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带走邪祟。”
“对了，还有件事。”见曾盼儿急忙要往后屋去，喜娘赶忙追了几步。
“刚刚衙门来人，说是让你过去一趟，之前闹事的那几个泼妇都被衙门抓了。”
曾盼儿面上一喜，不过转眼又沉了下来。
狗官哪里有那么好心，只怕是想用几个泼妇换精盐。
现在想想，没准怂恿泼妇闹事，也是府衙的手笔，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
一群狗男人，真是恶心透了。
“我知道，先去看看孩子，等下就去。”
屋里沈阿荞靠坐在床上，眼睛都哭肿了，怀里紧紧的抱着小茯苓。
旁边方朝阳小声的劝着，“阿荞听话，你可千万不能再哭了，我当初就是月子里哭得多了回的奶，两个孩子可都指望着你呢。”
方朝阳是姑婆屋里少数生育过的女子，她其实只比沈阿荞大两岁，可看着却像是两代人。
十四岁嫁人，到二十岁，六年生了五胎。
四女一男，除了二丫头被婆婆卖掉，其他四个都没活。
也是因为回奶饿死了唯一的哥儿，被婆家赶出来。
她的苦难才终于结束。
沈阿荞死死的咬着唇，努力平稳呼吸，可是即便能压抑住眼泪，当妈的一颗忧心却是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她仰着头目光空洞的看着头顶天棚。
小茯苓是神仙姐姐亲手接生的孩子，有神仙姐姐仙言赐福，一定会没事的。
神仙姐姐，你还记得我，记得小茯苓吗。
“阿荞，让我看看孩子。”
曾盼儿坐到榻边伸手想去抱小茯苓。
沈阿荞回过神却没松手，她摇摇头，压低声音生怕吵到。
“她才刚歇下，别挪动了，醒来又该难受了。”
曾盼儿点头，也没有强求，只是身后小心的试了试小茯苓的体温。
“别担心，我问到合适的药方了，等下就去抓药，你千万护好自己，你无事，两个孩子才能平安。”
沈阿荞点点头，这些她都懂。
“盼儿姐别担心，孩子们有神仙姐姐护着。”
“神仙姐姐？”曾盼儿眉头轻皱了一瞬，想到什么别有深意的看了沈阿荞两眼。
“那些日子流民闹得厉害，你一个人在城外是怎么平安生下孩子的？”
沈阿荞抿紧嘴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孝顺，我没受什么苦。”
她不是个会说谎的人，但神仙姐姐的秘密又实在不方便为外人道。
曾盼儿还是不死心，“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什么神仙姐姐，护佑了你们？”
沈阿荞下意识想否认，可这昧着良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踌躇了片刻苦笑了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当时真的看见神仙了。”
“穿得比员外家的大小姐还漂亮，又是红又是绿的，满天飞，金闪闪的……我好像还看见玉皇大帝了。”
曾盼儿嘴角抽了抽，瞧着沈阿荞那副痴痴的样子，只当她是濒死做了美梦。
想想也是，当时她连自己都不认识，祖姑婆又怎么会护佑她，送她去见东家娘子。
是她想多了。
从厢房出来，曾盼儿换了身衣裳，用小瓷瓶装了两瓶精盐，出门往衙门去。
至于那张药方，她有些信不过赵郎中的医术，准备回来时去圣心堂找坐堂大夫问问。
衙役显然早就知道她要来，刚一露面就被请去了内堂。
“民女拜见赵大人。”
书案后的赵大人放下毛笔，轻笑了声阴阳怪气道：“曾主事可真是个大忙人呢。”
“为了生计不得不忙。”曾盼儿低垂眼帘，模样看似恭敬，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赵大人捋了捋八字胡，轻哼了声。
“曾主事这些时日，可是给本官招了不少烦心事。”
“如今可不是本官瞧着姑婆屋不舒服，百姓们也觉得姑婆屋不该存在，可谁叫本官得了曾主事的精盐呢。”
“就算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本官也得逆着民心护你一二。”
曾盼儿眸光闪了闪，心中虽然恶心，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赵大人忧国忧民，府城百姓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
赵大人嘴角撇了撇，这臭娘们还真是牙尖嘴利。
可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精盐，他硬是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来。
“为君分忧是每个大晋子民都该做的事，曾主事成日标榜自己不输男儿。总不会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吧。”
“你要知道，这几年咱们大晋不太平，又是战争又是天灾，本官可是听说了，京城有打算重罚人头税，女子十七不嫁，加三倍赋税徭役，超过二十者，责地方配与军户。”
赵大人顺着胡子笑容得意，“本官到是想维护姑婆屋，可曾主事总得拿出些本事，我也好为你请功，申请特赦，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闻言，曾盼儿脸色骤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不确定赵大人说的是真是假，可若是真的，姑婆屋还能保住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面上挤出几分惶恐。
“求赵大人保护姑婆屋一二。”
她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拿出两个瓷瓶奉上。
“这是精盐，我手里也只有这么多了。”
赵大人面色见冷，“我要的是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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